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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慎和他一握手,就看到陸燦眼睛里有晶瑩的淚光閃動。
心中突地一酸,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涌上來。
大聲道:“子馀,我也很高興認識你。”
天上那只大鷹厲聲長嘯,伸展著長長的翅膀乘著夏末的熱風在戰場上的天穹里盤旋滑翔,如同飽經戰火的大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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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雕還在天空飛翔,一路向西。
大約滑行了十里地,有冷風襲來,上升熱氣流猛地消失。
前面是一道高高的土埂,長約數里,突然從一片平整的土地上橫亙而起,不用問,自然是早年間修筑的引水渠道。
正是一個合適的休息場所,大鷹看準方向,緩緩朝水渠頂降去。
就在這個時候,在高高的水渠后面,它的鷹眼眼簾中突然出現一大片黑壓壓的隊伍。
至少有五百人,都是精壯大漢。他們都整齊地坐在地上,四四方方,如同一個巨大的豆腐塊。
在大漢身體左側放著一個鎧甲包,在右側則是一匹正跪在地上休息的戰馬。
一根根馬槊插在地上,密密麻麻,槊上的槍刃閃閃發光,連成一片金屬的森林。
不用問,這是一支精銳到極處的騎兵部隊。沒有人說話,只風聲呼呼從水渠上刮過。
比槊上槍刃更亮的是士卒們的眼神,聽到鷹唳,三百勇士同時抬起頭來。
仿佛被無數利刃刺中身體,金雕的身體在空中一晃。它意識到危險,再不敢停留,一拍翅膀,驚慌飛遠。
水渠上有一顆大樹,同下邊剽悍的士兵們不同,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站在樹下,一臉焦急地看著遠方。
在他身邊,兩個全副武裝的士卒也是同樣的表情。
“怎么還不回來,怎么還不回來,荒唐,太荒唐了……”文士不住地搓著手,自言自語:“若是天王有個好歹,我該如何交代,如何交代啊?”
前面坡上的長草猛地一動,兩個衛兵同時抽出步弓,搭上箭大喝:“什么人,出來!”
“是我。”有聲音在草叢中傳來,雖然不大,卻異常渾厚,直震得人心血浮動。
“天王!”不但兩個衛兵,就連那個文士也都驚喜地叫出聲來。
“我回來了,哈哈,讓你們等急了。”長草向兩邊分開,從里面走上來汗淋淋三人。
這三人都是衣衫襤褸,手提木棍,做農民打扮。
為首那人大約四十出頭,身材不高,也就現代社會一米七十左右。也不像水渠下的騎兵們那樣壯實。不過,他雖然瘦,卻不弱。赤著的胳膊上全是肌肉,看起來如同鋼筋鐵骨一般。
文士急忙從衛兵手中接過一襲長衫朝那個中年漢子身上套去,口中不住道:“天王,糊涂啊!你是何等千金之軀,如何能學人當細作,混到李昱軍中。兵兇戰危,若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我我,我又該如何向大家交代?”
說著話,聲音竟是哽咽了。
那個叫天王的人穿好衣衫,抹了一把額上的熱汗,笑道:“陶子思,你少跟死了爹娘那樣,俺李成可不吃你的馬屁,什么千金之軀,我又算得了什么。對了,以前還做過大宋朝趙九趙官家的招捉使,至于現在嘛,就是個反賊。”
那個叫陶子思的人見李成大大咧咧自承是反賊,神情尷尬:“天王,這個這個……你是一軍軍主,你如果出了事,這么多袍澤弟兄也沒個著落。”
“死不了,能殺我李成的人還沒生出來呢!就算被他們發現我是何許人,難不成就憑那一萬蟊賊也能留住我?”李成豪氣干云地大笑,又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塊石頭上,接過陶子思遞過來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一氣:“爽利!”
陶子思忙道:“是是是,天王乃是不世虎賁,些須李昱賊子就算識出你來,又能怎地?如何?”
李成將茶碗遞給陶子思,一拍大腿:“有意思,這一仗直他娘有意思,開眼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