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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末九等更衣在這后宮中便是那地上的污泥,但凡有點身份地位的宮女太監都能欺負,這樣的日子只怕是生不如死。靜秋閣那個地方,不久前才死了人,這會兒讓林更衣搬到那里,還讓人有什么指望?
柔妃退到一邊,埋著頭冷笑,莊絡胭這招也真夠狠的,讓人生不如死的活著比位居嬪位死了可憐多了,偏偏她還做出一副良善的模樣。
林氏被解決掉后,皇后并沒有提及寧妃。寧妃不比林氏,這些年寧妃雖不如淑貴妃受寵,但是這些年皇上也是愛去她那里的,情分自然與一般妃嬪不同。如今雖說出了這種事,但皇上是否會念舊情誰也算不準,她可不想去做這個惡人。
莊絡胭自然不會故意去提寧妃,她被皇帝扶起后,就老老實實的坐在旁邊,一臉溫順的看著林氏漸漸變得難看的臉色,黑白分明的雙眼無辜而又無助,不小心一個偏頭,便與皇帝的視線交匯,然后她便發現,皇帝的眼神變得有些復雜,只可惜她沒有能耐僅僅一個對眼便能分析出對方的情緒。
“寧妃……降位為側四品胡嬪,遷居阮明宮側殿,撤其牙牌。”封謹站起身,拍拍莊絡胭的手,囑咐了幾句好好休息的話,便淡淡道:“都散了吧。”說完,也不管眾人反應,轉身就走。
“恭送皇上。”莊絡胭垂著頭,微微瞇起眼睛,阮明宮是賢貴妃的地兒,皇帝讓胡采萱住去哪兒,還真夠讓人難堪的。昨日之前,兩人都還是協理后宮的妃,今日便一人是主位,一人受管轄了。
不過若是她沒有記錯的話,皇帝某個兒子就養在胡采萱名下,如今胡采萱遷居阮明宮,豈不是表明這個皇子也交給阮明宮主位賢貴妃?
這皇帝究竟有多喜歡讓賢貴妃養孩子啊,一個兩個都往阮明宮塞,照這么下去,賢貴妃還真擔得起這個賢字。
不過相比于林芷溪的下場,皇帝對胡采萱算得上留情了,可見對胡采萱還是有兩分情意。
“昭賢容傷可好了,”柔妃語氣溫和的走到莊絡胭面前,“這傷可要好好養,別留下什么疤。”
莊絡胭屈膝福身,“謝娘娘關心,嬪妾已經沒有大礙了。”
柔妃笑著點頭,“沒事便好。”說完,扶著宮女的手搖搖的離開了。
看著柔妃的背影,莊絡胭緩緩垂下眼瞼,不管皇帝對胡采萱有多少情意,走到這一步,胡采萱便再也爬不上來了。畢竟胡采萱是皇帝身邊的老人,已經不能靠姿色取得皇帝注意,她現在做出的這些事情,已經打破了皇帝對她的信任,知心姐姐也做不下去了。因為往日情分,皇帝不忍心讓她落得太慘的地步。但也因為往日那些情分,皇帝也不會想多見她,更不想憶起這個女人利用自己的信任算計其他妃嬪。
對于已經向皇帝動情的胡采萱來說,這樣的結局或許已經是最大的悲哀。
寒食節就這樣的方式結束了,各宮妃嬪也紛紛散去,對熙和宮的受寵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
青石路上,淑貴妃扶著菱紗的手慢慢走著,面上帶著淺淡的笑意。
“娘娘,您為何要助昭賢容一臂之力?”菱紗不解,“昭賢容被害,與咱們有沒有干系。”
“她被害自然與本宮無干,但是自從她被襲后,誰都知道她是被陷害的,加之本宮那個好妹妹做的那些事,只怕本宮也是被懷疑的對象。”淑貴妃停下步子,視線留在一朵海棠花上,“本宮與她合演了一場戲,洗清了本宮嫌疑,又鏟除一個對手,何樂不為?”胡采萱是皇上老人,還能分不少圣寵出去,足見其手段。照今日她說的那些話來看,只怕早就對自己心生忌恨。少了這個嫉恨自己的對手,協理后宮事務的人也少了一個,對她來說百利無一害。
后宮諸人都想看著她與莊絡胭的好戲,可是這些人沒有想到,有時候對手也能為了利益合作一下的。
掐下一朵海棠踩在腳下,淑貴妃勾唇輕笑,“就算海棠能開四季又能怎樣呢,本宮瞧這種海棠也只能開一季罷了。”
微微搖晃的步攆讓莊絡胭昏昏欲睡,她單手靠著步攆扶手,懶洋洋地看著青石路兩邊的花草,瞇起了眼睛。
“娘娘,咱們回宮了。”
莊絡胭睜開眼,看到了熙和宮的大門,待步攆落下后,她扶著云夕的手走下了步輦,踏步上了一級石階,轉頭看了眼身后,夕陽映紅了整座宮殿。
緩緩松開云夕的手,她放心的倒了下去。
“娘娘!”云夕驚呼。
“快傳太醫,娘娘暈倒了。”
或許皇帝這會兒有些不舍胡采萱,或許開始懷念往昔,可若是被她陷害的莊絡胭再度暈倒呢?
這后宮里,總歸是人不如新的。
☆、第 85 章
昭賢容再度暈倒,太醫診斷后,嘆息著說,昭賢容上次失血過多,身子變得很弱,所以定要好好將養,不然定會落下病根。
后宮諸人還沒有等到皇上的賞賜,便先等到皇上對胡嬪的第二道旨意,胡嬪降位為六品良儀,由阮明宮側殿遷居后殿。
短短一日里面,胡采萱由妃降位為嬪,在昭賢容暈倒后,又再度降位為小小的良儀,這樣的情況在后宮算是難得一聞,也讓后宮諸人對熙和宮有了忌憚之心,沒事誰也不會閑得與熙和宮的人過不去,好在熙和宮的行為一切照舊,不然后宮中不定又會生出多少枝節。
熙和宮中,莊絡胭吃著一顆顆精心挑選過的櫻桃,聽著福寶說些后宮中的趣事兒,不由得打了個哈欠,“聽說胡良儀在虔心禮佛了?”
“話是這么傳的,只是奴才瞧著不是那么回事兒呢,”福寶猶豫了一下,“奴才聽聞,原本由胡良儀撫養的二皇子總是去后殿,與賢貴妃并不親近。養在賢貴妃面下的大皇子與二皇子又打了好幾次架,連皇上都驚動過,想必賢貴妃娘娘這會兒老大不高興呢。”
“她能高興才怪,”莊絡胭放下裝櫻桃的碧玉碗,換了一個坐姿,懶洋洋道:“大皇子自小便養在她身邊,二皇子如今也有好幾歲,早開始記事了。就算如今養在她面下,也不及大皇子待她親近,加之他還常常去找胡良儀,對與賢貴妃來說,二皇子不過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罷了。”現如今大皇子即便與賢貴妃親近,日后他大了,自然會去想自己的生母,這母子情分多多少少要受些影響。所以養孩子還是要養自己肚子里爬出來的,別人的再好也不及自己親生的。
“如今宮里只有兩位皇子,皇上全部交給賢貴妃養了,可見賢貴妃在皇上那里地位也是不俗的,”聽竹拿開碧玉碗,替莊絡胭輕輕按捏肩膀,“原本有傳言說二皇子會交給安清宮的淑貴妃養,只是最后不知為何會去了寧妃……胡良儀那里。聽說從那以后,淑貴妃與寧妃之間一直淡淡的,到這會兒,淑貴妃不定在心里怎么嘲笑胡良儀呢。”
淑貴妃那么聰慧的人,又受帝王寵愛,何必去領養別人的孩子,又不是生不出孩子?莊絡胭笑了笑,以淑貴妃那樣的性子,在當時的情況下,或許并沒有幾分心思去養二皇子的。胡采萱用計把二皇子弄到她的面下,與淑貴妃來說,只是記恨她耍心機搶自己的東西,對于二皇子倒不見得有多惦記。
“娘娘,內侍監的太監來傳旨,今晚咱們宮掌燈。”云夕面色帶著笑意走進屋子,“傳旨的太監還說,皇上特意吩咐,主子身子弱,不可到宮門外迎接圣駕。”
莊絡胭聞言笑了笑,這些日子皇帝雖然常到熙和宮,不過顧及著她受傷,兩人并沒有滾床單。現如今她的傷好得差不多,該履行的妃嬪職責還是要履行的,不然時間久了,男人這種下半身生物就要出問題,那可白瞎了她這些日子以來的努力。
撐著下巴看著擺在花盆架上的羅漢松,今晚她該怎么讓皇帝度過愉快的一晚呢?
封謹身為男人,白日里喜歡自己身邊的女人漂漂亮亮,到了晚上可不想再去聞那胭脂味。所以每次擁著莊絡胭就格外滿足,脂粉不施卻又帶著水果的甜香,所以每每動情之時,總是能盡興。
明明想要顧及著懷中之人之前受了傷,可是到了最后還是陷入了瘋狂中,待雙雙滿足后,他伸手把人攬進自己懷中,撫著她白皙滑膩的背,一言不發。
莊絡胭趴在皇帝的胸口,用手在對方肩膀上畫著圈,帶著依賴的姿態,似乎又有著甜蜜,那白嫩的手指似乎無意識的清清移到對方耳后與脖頸間輕輕滑動。
封謹驀地一把抓住動來動去的手指,聲音喑啞道:“愛妃的手這般不老實,朕可是要好好懲罰一番。”
莊絡胭嬌嗔道:“皇上還撓得妾背上癢癢的,妾這叫一恩還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