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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歲一聽就不樂意了,他氣哼哼地說:“好煩。”
“沒有關系。”蓮生揉了揉鶴歲的腦袋,輕聲安慰他,“你不要害怕,太子殿下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最遲后天就能接你回去。況且這里還有我,即使太子殿下不在,我也能護你周全。”
鶴歲甕聲甕氣地說:“我沒有害怕,我是在生氣。”
“我不能在這里久留。”蓮生捏了一下鶴歲的臉,叮囑他道:“待會兒倘若我沒能引走陛下,他還是執意要來看你,你就裝作尚未蘇醒,無論發生了什么都不要睜開眼睛,晚些時候我會讓人給你帶些東西來填飽肚子。”
鶴歲乖乖地點了點頭,睜圓了烏溜溜的眼瞳提醒蓮生:“還有我的蜜糖水。”
蓮生輕輕地“嗯”了一聲,她才站直身子,鶴歲又一把拽住了蓮生的裙擺。蓮生側眸疑惑地望向鶴歲,鶴歲歪著腦袋裝可愛,他眨了眨眼睛,軟綿綿地問:“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蓮生遲疑了片刻,“我是你的阿姊”這一句話幾欲脫口而出,卻又硬生生地忍了下來。她回過頭,鵝黃色的羅衫輕如霧谷,過于明麗的顏色也掩不去眉眼間的冷意,蓮生的手指撫上門沿,她輕描淡寫道:“自然是因為……小女子是太子殿下的人。”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當天晚上,文康帝去了蓮生那邊,偌大的宮殿里只有鶴歲一個人。蓮生的侍女悄悄給鶴歲送來了不少好吃的,吃飽喝足的鶴歲慢吞吞地蹭到床上,才閉上眼睛,小心眼的系統就趁機給他講了好幾個鬼故事,嚇得鶴歲一晚上沒能睡著。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晨光熹微之時,鶴歲又把眼睛閉上,幾個禁衛軍卻粗暴地踹開門,把鶴歲從床上拉下來,推推搡搡地帶上了未央宮。
往日爭論不休的朝堂在今日一反常態的寂靜,幾名大臣暗中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涇渭分明的派別讓他們站在不同的地方,而為首的則是聞山棲與才被找回京城的幾名王爺。
鶴歲被禁衛軍按到了地上,強迫他跪下來。
高高坐于龍椅之上的文康帝死死盯住鶴歲,他的眉宇陰郁,眼神駭人,文康帝冷聲道:“太子資質平庸,無所作為,如今更是與逆賊相勾結,這個太子,朕今天必須要廢!”
天子震怒,群臣俯首,他們不約而同地齊聲道:“陛下息怒。”
“息怒?”文康帝抬手便摔下一旁的金樽,“證據一一呈上,太子包藏禍心,讓朕如何息怒?”
鶴歲渾水摸魚,他抬起眼一個一個找過去,倏然撞入了聞山棲深黑的眼瞳里。聞山棲身著玄色蟒袍,長身鶴立,身姿挺拔。他的眉眼過于俊朗,眼角眉梢又沾著幾分渾然天成的貴氣,即使文康帝咄咄逼人,他的態度始終不卑不亢,就連眼神的輕輕一瞥,也帶著些許漫不經心。
聞山棲的余光掠過鶴歲,他不動聲色道:“兒臣未曾。”
“未曾?”文康帝哼笑了一聲,眼底卻不見絲毫笑意。他陰測測地說:“蓮妃是你的人,她已將始末盡數告知于朕。他——”
文康帝指著鶴歲,怒氣沖沖道:“就是安平的遺腹子,而你親手撫養他長大,就是為了方便鎮國公拿到另一半的兵符。朕念在你是朕的嫡長子,鎮國公為這大興天下立下累累戰功,倘若你們束手就擒,將兵符交出,朕尚可饒你們一命,否則……”
“陛下!”他的話還未說完,鎮國公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背脊挺直,神色隱忍,痛心疾首道:“柯家世代忠良,對陛下一片忠心,臣又怎會收留安平王之子?陛下若是想要兵符,臣交出便是,為何拿臣的幼子苦苦相逼?”
“事到如今,還是不肯承認?”
即使戰場上殺伐果斷的將軍說得熱淚盈眶,跪倒在自己的面前,文康帝卻充耳不聞,他拍案怒道:“看來你們是不見黃河不死心,來人!”
金碧輝煌的朝堂之上空寂無聲,文康帝抬眼望向殿外,然而預料之中的鐵騎玄兵卻無一現身。文康帝一頓,他面色鐵青地重復道:“來人!”
仍舊無人回應。
“都聾了么?”久未出聲的聞山棲上前一步,他瞥了一眼文康帝,眸色如同化不開的濃墨。聞山棲對著文康帝輕輕一笑,不急不緩地擊掌,他薄唇輕啟,一字一字地輕聲道:“父皇說,來人。”
與先前的一片死寂截然不同,應聲而至的是紛至沓來的腳步聲,不肖片刻,殿外便烏壓壓的一片。領頭的人翻身下馬,對著聞山棲拱手道:“啟稟太子,一百零八個影衛、五百零六個弓箭手已伏誅,埋伏在城外的三萬騎兵已歸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