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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主,昊天發誓從今往后再不與若玉見面。以后也會將全部心思放在青衣樓上。想那若玉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殺不殺實在無關緊要?!蔽冶M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一顆心卻漸漸冰冷。
“無關緊要么?”凌嗣的雙眼迸射出凌厲的光芒,如山岳般的壓力頃刻籠罩在我身上?!耙粋€知道你是滅世之妖的女人?昊天,我沒那么好糊弄!當她看到你眼睛的時候,死亡就已經注定了。”
“可是……”我急忙開口卻被凌嗣一指點倒。
“夠了!從現在開始,你給我在循律堂跪足七日。身上的傷好之后,當眾受杖二十。至于你沒做完的事,我會要其他人替你完成?!?
“不要!嗣主不要啊……”我大聲的嘶叫懇求,凌嗣卻理也不理的轉身離去。
循律堂的門在我眼前重重的關上,四周登時一片陰暗。難以抑制的焦灼和戰栗自我心頭泛起。凌嗣嚴厲的聲音透過木門傳入我的耳朵。
“所有受訓者聽令!你們的任務是守住循律堂。若是讓昊天走脫,你們的凌奴試煉就算失敗。所有人從哪來給我滾回哪去!”
“是!”堅定而響亮的回答就像是敲在我心頭的重錘,震得我幾欲吐血。
其實我很清楚若玉并不愛我。我想對她來說,我只不過是個對她好、可以讓她生活下去的男人罷了。但我還是不想她死。我這雙被詛咒的眼睛已經害死了養活我的乞丐爺爺,我不想她是下一個!
不行,我一定要出去!否則若玉就死定了。咬了咬牙,我不顧氣血逆行的痛苦,開始強行沖穴。
凌嗣最多用了兩成力道。顯然是看出我身負內傷,長時間封閉血脈會加重傷勢。所以我僅僅吐了幾口血便恢復了自由。我不敢耽擱,稍加調整便沖了出去。因為越來越多的受訓者接到凌嗣的命令正從各處趕來這里。時間拖得越久,我突圍的機會越渺茫。
失去成為凌奴的資格對我來說意味著死亡,對其他人來說意味著所有的期待落空。我無法說哪一種更讓人在意一些,因為那些攔截我的受訓者明顯比以往拼命的多!幸好凌嗣已經離開,幸好我沒有服芡基草,幸好我只是想逃跑而已……所以盡管比喪家狗還要狼狽,但當我趕到若玉那里的時候,死死綴在我身后的也只剩大鵬一個人。
“若玉快出來!我們必須馬上走!”我大叫著沖進院子。全然不顧若玉的驚叫,一把拉了她便要離開。
“放開我!”若玉目光中的恐懼讓我心中一痛。手指一僵,竟讓她甩脫開來。
“你……你說了不再來的!”
我難過的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道:“這是最后一次!你必須跟我走?!?
若玉顫抖著搖頭,道:“小天,若玉求你,放過我好不好?你不是人,你是妖??!我們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跟著你我會死的。我今年還不到二十歲,我不想死!”
“我不是……”我不是妖!我想告訴她,我也是人。我也會因她的排斥和恐懼而心痛。但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說了又能如何?
“不管怎么說,你現在必須跟我走。不然你立刻就會死!”我認真的開口。再不顧她驚懼的淚水,一把扣了她的手腕便拖出門來。
“昊天!你還要逃么?”大鵬手持鋼刀,氣喘吁吁的堵在了院內。
“該死!”我低咒,一把將若玉攬到身后。沒想到他這么快就追來了。
“大鵬,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不想殺你,所以你最好讓我們走,我不會……”正說著,突然看到大鵬望向我身后的目光變得驚詫之極。緊接著我的后背一涼,一柄短刀透背而入。
我艱難的回身,便看到若玉正驚慌的看著手上的血色。是我送她防身的短刀么?原來那柄因為小巧才買下送她的刀竟然這么鋒利。但是……
“為……什么……?”我只是想救她啊。
“我……我只是……我……所有人都會想殺你,我不想陪你死。所以……誰讓你不是人,你是滅……??!”若玉的話并沒有說完,凌嗣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她身邊,一掌便將她擊了出去。
“嗣主……”大鵬遠遠的跪倒。
盡管凌嗣立刻封住我的穴道止血,可我仍然有些頭暈。插入身體的刀鋒并沒有讓我感覺疼痛。只是覺得冷,從骨髓彌漫至全身的冷。一手扶住院墻,我緩緩跪倒,如同失了魂一般的低聲道:“嗣主,把若玉關起來好不好?別殺她……她只是想……活……”
“顧好你自己吧!你以為我掌下會有活口嗎?”凌嗣冷冷的回答?!懊總€人都想活下去,但不是每個人都有活的資格。如果不是凌空刻意耽誤我的時間,我早就解決她了?!?
“……還是死了……若玉她沒資格嗎?我這樣的妖孽反而有么?”我喃喃自語,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地。下一刻,我已落到凌嗣的手上。
“好在沒傷到要害!小子,給我堅持下去。好歹教了你這么久,死了可惜了?!?凌嗣的聲音朦朦朧朧的,好似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直直的瞪著天空,輕聲開口:“不是說是個好天氣么?怎么下起雨了?我最討厭下雨天……”
“天氣本來就很好……” 大鵬的聲音立刻讓凌嗣打斷了。
“是啊,我也討厭下雨天!” 凌嗣抬手將袍袖蓋在我臉上,擋住了那些不停落到我眼中,然后再滾落塵埃的金色雨滴。
番外之昊天終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嗣部的駐地。身邊坐著凌空和凌嗣。怎么,我竟沒有被關起來或是被處死?我不但違抗了凌嗣的命令而且還試圖逃離青衣樓。這樣大的罪,凌嗣不打算追究么?
“昊天,你醒了。”凌空松開了按在我腕脈上的手。
“……空主、嗣主……”凌嗣擺了擺手,阻止了我勉強起身行禮的打算。
“兩個消息,一個好一個壞。你想先聽哪一個?”
張了張嘴,我苦笑道:“壞的?!?
其實很想問若玉的事,但說什么也問不出口。那名字只是自心頭輕輕劃過便帶來難言的痛楚,如同那柄刺入我體內的冰冷刀鋒。所以我不再想了。既然是妖,那么人的情緒對我來說就該是被摒棄的部分。已經認清自己的命運就不用再象白癡一樣的有所期待。這難道不是件好事么?
“還是大哥來說吧,以后他就屬于你管了。”凌嗣看了凌空一眼,一貫嚴肅的神情中似乎帶著一絲柔和的笑意。
凌空點了點頭道:“昊天,你這次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凌法堅持等你傷好之后將你交給法部進行處罰。雖然不會令你死亡或殘疾,但凌法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你。關于這一點我也無能為力?!?
“法部?”我略有些詫異。并非詫異即將受到的嚴厲處罰,畢竟我所犯下的錯誤足以令凌嗣處死我。只是說難聽些,我不過是嗣部負責訓練的凌奴備選之一。以我的身份還不配讓法部處置吧?
“是啊?!绷杩拯c頭道:“我知道不該這么說,不過你能突破所有受訓者順利出逃的表現代表你已經有了成為凌奴的資格。當然,最重要的是凌嗣認定其余所有人因為沒攔住你而失去了資格。凌奴的受訓者只剩你一人,我們幾個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我訝然看向一旁的凌嗣,他狀似不屑的輕哼了一聲。
“那……大鵬他……”忽然想起那個要我小心些的男孩。成為凌奴是他最大的夢想。如今這夢還是因我而碎了,他一定在怨恨我吧?胸口突然涌出的譏嘲險些讓我冷笑出聲。不知道他是不是正在詛咒我。誰讓我這個滅世之妖生來就是被詛咒的妖物,遇到我也算是他流年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