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九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啊,老大還是那么厲害!”我淡笑著回答。伸手替他整理好衣襟,漆黑的瞳孔涌上濃濃的血腥。“所以你要好好看著!看我有多么厲害!”
手抬,風起!我厲聲喝道:“動手!”
箭若流星般落下。我卻如毒蛇般,直撲向人群中的錢全。血液的腥甜彌漫在我的周圍。除了風聲和鮮血迸射的聲音,我的耳朵聽不見任何聲響。眼看著驀然出現在我面前的一張張兇惡臉孔,又猙獰、痛苦的一張張消失。只有錢全越來越清晰的面容凝聚著難以言喻的恐懼!
“魔鬼!你是魔鬼!” 錢全嘶吼著向我撲來。
“答對了!”流水般的步伐帶起曼妙的血雨,我揚起頭,讓溫熱的液體灑滿我的全身。元寶,看到了么?敗類的鮮血也如你一般溫暖呢。
尖銳的哨音傳入耳鼓,我妖異的笑了,站在原地看著烈日焦躁的向我沖來。
“老大,你沒事吧?”
“沒事!”我平靜的看著他。平靜得仿佛一塊堅實的黑色水晶,沒有一絲情緒隱藏的空間。
烈日不由自住的打了個寒顫,強笑道:“老大,這里交給我吧。”
淡漠的目光向周圍掃去。不知從什么時候起,身邊竟空出了好大一塊地方。看來不用我動手了。我沖他點了點頭,向著元寶倒下的地方走去。身后傳來烈日的怒吼:“給我殺!一個不留!”
我抱起元寶的尸體,一步步走回寨子。外面的戰斗已進入尾聲,隊員們陸續的回來,大廳里的人越來越多,但卻意外的十分安靜。只有隱約的抽泣聲在廳堂內回響。
我重又帶回了面具,擋住了沾滿血跡的臉孔。
“烈日、巖石!匯報戰況!”我肅然說道。
“是!”兩人舉步上前。只覺得老大的聲音依舊如山泉般清澈,聽不出一絲異樣。但就是這種樣子讓兩人微微有些不安。
“這次行動將惡虎寨所有匪徒剿殺殆盡。我方重傷八十七人,輕傷二百余人。亡……一人……”烈日已聽說了事情經過,匯報的聲音也不由低了下去。
巖石也上前行禮道:“受傷隊員已下去治療、休息。其余隊員全體待命!還有……狂風隊長因違反命令,已自縛于堂下聽候處置!”正說著,狂風已然五花大綁的跪在我面前。
閃爍著寒光的匕首瞬間出鞘。“站起來!”我冷冷的喝道。狂風立刻挺身站起,坦然的閉上了眼睛。
我來到他身前,刃口光芒一閃,狂風身上的繩子已斷落地上。事已至此,我的心中再沒有半分對狂風的惱怒。與其說元寶的死亡錯得是他,不如說是我判斷失誤造成的。若不是我太小看了那個匪徒,怎會讓狂風把他放走?預期的疼痛沒有降臨,狂風訝異的睜眼看我,我卻走到了眾人面前。
“這次的行動大家做得都很好!山寨中的財物已由地龍大隊整理出來,其中一半交由地龍大隊做全員裝備改進之用,另一半就由五名大隊長平均分給各位隊員。受傷者酌情增加,亡故的隊員加兩倍,作為撫恤。但別忘記,今天晚上所有隊員分組討論這次行動中出現的問題和不足。”
“是!”隊員們齊聲答應。
“現在來宣布本次行動唯一的處罰。”我緩緩的說道。
隊員們的眼神悄悄向狂風瞟去。
“我在這次行動中沒能控制住消息的外泄,造成一名隊員死亡,應領軍棍四十!”我轉身走到了元寶的尸身前,單膝跪地。“巖石,你來動手!”
“老大!”不只是狂風,連烈日他們也撲跪了過來。
“統統給我靠墻立正站好!包括你,狂風!”我冷冷的呵斥道。從小的訓練,早讓我習慣了犯錯后的懲罰。只是十七歲以后,懲罰的命令大多是自己下的罷了。
“可這都是我的錯啊!要打也應該打我才是。”面對死去的元寶,狂風的愧疚溢于言表。
冰冷的眼斜睨了過去。“如果我不默許,你有什么能耐放走那個混蛋?錯就是錯!沒有任何借口可以讓一個首領逃避責任。”
我故意在所有隊員面前受罰,也是給他們的警告。經此一役,相信沒有人再敢違抗軍令。畢竟我是個連自己都不姑息的首領。
“讓開吧。”巖石手拿棍棒,嘆息道:“老大的話就是命令!”這話一出口,狂風也只得退在一旁。
棍棒夾帶著風聲落了下來,巖石知道老大執意受罰的心意,下手時沒留絲毫的情面。打到二十幾棍,血花已濺了出來。周圍早已是鴉雀無聲,隊員們瞪大了眼睛,看著棍棒下依舊穩穩跪立的身影。巖石的手也有些軟了。雖然這位老大的作風,讓人很容易忘記他的年紀,但他畢竟是個十七八歲的王爺。照常理,還應該是在家人的寵愛下肆意妄為的歲數,他卻已跪在一個下屬的面前,承擔起一名首領應承擔的責任。一個真正的王者就該是這樣吧?猛然間,他意識到自己竟有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不禁嚇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的人生目標就是輕松的渡過所有時光,決不做任何麻煩的事情。但自從遇到了這個人后,一切仿佛都慢慢的起了變化。
四十棍很快就要完了,我咬牙想道。算來這還是我到了這里后第一次受傷。好在我已運氣護住了內腑,棍棒只是傷了些皮肉,倒也算不得什么。但好久沒有嘗到的疼痛還是讓我有些眩暈。在我終于聽到巖石喊出四十的時候,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他媽的!早知道這么疼就說二十棍了!
第十九章 劫殺
但我的疼痛顯然沒有白挨。又或許應該說,元寶的死喚醒了隊員們的某種意志。整個隊伍的氣勢都有了明顯的改變。不到二十日,各處的山匪紛紛被剿滅。
我坐在馬上看著遠處征戰的紛亂,輕松的態度仿佛在欣賞一部電影。這最后的一處,想必也已接近了尾聲。我伸手彈出一支響箭,埋伏在兩側山壁后的麒麟隊隊員紛紛現身,將箭矢射向所有試圖逃竄的匪徒。而從我受傷起就下定決心與我寸步不離的連云,在我的示意下開始計數。從響箭射出到巖石匯報戰況為止,連云也不過數到九百。我滿意的點了點頭,徑直離開。之后打掃戰場等工作,烈日他們早已駕輕就熟,用不著我操心。
當天晚上,我沒有再要求他們進行戰術討論,而是開起了篝火晚會。這些日子的艱苦與血腥,讓隊員們的精神與肉體都緊張到了一定程度,適當的放松有助于調整他們的狀態。看著隱隱的殺氣從隊員們凜冽的眼中射出,我竟突然想起那張有著大大虎牙的燦爛笑臉。悄悄的退出人群,我獨自向營地后的山坡走去。
山坡上有顆大樹,樹下埋著十幾個小小的骨壇,在樹旁插著的是我親手綁扎的十字架。我擎出匕首,在上面刻上了三個新的名字。生命的消逝是戰斗中不可避免的,我早在作‘影’時就已經習慣了。但并不代表我真的可以毫不在意。抬手將匕首還入鞘中,我靜靜的靠在樹上,凝望著夜空上的點點星光。
輕巧的腳步聲在離我百米遠的地方停頓下來。
“過來吧!”我輕聲嘆道。他還真的是寸步不離。
連云緩緩的靠了過來,恭謹的行禮道:“連云打擾到主子了么?”
我搖了搖頭,干脆倚著大樹坐了下來。“只是想陪躺在這里的人看看星星而已。”
連云聞言淡淡的笑了,“他們若是知道,一定很高興。”伸手撫上那高大卻又簡陋的十字架,他輕聲問道“這是做什么用的?”
“沒什么用處,只是一個標記而已!” 我安靜的微笑,波瀾不驚。
“亡故隊員的骨灰,在行動結束后就會送回到他們的親人身邊,然后他們就會慢慢消失在大家的記憶里。除了他的親人,沒有人再記得他們,記得他們曾為這個國家做出的貢獻。但是我會記得!這是我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他們鮮活的樣子會永遠留在這里!”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心臟,我淡淡的回答。
連云低著頭,雙手無意識的撫摸著十字架上的刻痕。情緒仿佛微風下的池塘,蕩起一圈圈的漣漪。少頃,有些猶豫的問道:“若有一天我被殺死了,主子也會永遠記得我么?”
“不會!”我堅定的回答。
連云聞言瑟縮了一下,卻還硬生生擠出一絲笑容,道:“是連云逾越了……”
沒等他說完,我已然走到他身前,依舊淡淡的望著他道:“有我在,你不會死!”
強大的信念透過凝視的雙眼散發出去,連云只覺得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仿佛滿天的星光瞬間落到了面前之人的眸子里。那眼,亮得讓人不敢逼視。
“原來老大你躲在這里啊!”一個如孩子般清亮的聲音響起,立時打破了暗夜中的迷咒。我回頭一看,五個大隊長領著一幫弟兄,手中提著酒壇,正向我們走來。剛剛發話的地龍此刻正被烈日和麒麟壓在地上暴打,口中卻還在不住叫嚷著要我救命。
“怎么了?”地龍滑稽的樣子讓我暗自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