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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神有點困惑:“那你希望我什么表情?”
“你不應該驚訝,不可思議,感到不解或是……”他激動的還想繼續說下去,可看到裴月神那冷靜的雙眼,忽然感覺頭頂被潑下來一盆透心涼的水,從身體到心臟都是泛著涼意的。
裴月神問:“我為什么要驚訝,不可思議或是感到不解?”
故從安說不出來。
是啊,她為什么要驚訝?她有什么理由驚訝。
裴月神淡淡笑著說:“故從安,我并不驚訝,只要是你能做出來的事,只要是你說出的話我都不驚嚇。”
“當初咱們小時候的時候,大家都喜歡跟我玩,偏偏你不喜歡,后來大家都喜歡追隨江顯,你偏偏討厭他。我的雜貨鋪第一單是你,我和你打賭讓江顯吃癟的時候你也沒有猶豫,很多很多次,你的決定都讓人完全意想不到,因為你總在做著平常人不會做的事。”
故從安靜的聽她描述自己,因為沒從這些話里聽到貶低,他心里喜悅,看來裴月神并不討厭他的,既然不討厭,他們之間就是有可能的!
他正想說出心中想法的時候,裴月神冷卻了他的幻想,“可是我永遠不會跟你在一起。”她看著他的眼睛,用平靜的語氣說著最狠心的話。
“為什么?”故從安臉色難看,他還從來沒有被女孩子這么武斷的拒絕過,如果現在對他說這句話的人是別人,他或許只覺得掉面子而并不覺得難受,可現在不僅僅是難受,那感覺就像一直觸手可及的東西突然在自己面前變得模糊,他明明可以看到卻不能抓到,這讓他平生第一次產生名為慌亂的情緒。
他甚至急切的表達:“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梁戎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不,你做不到。”裴月神溫柔而平靜的說。
“為什么!憑什么你這么看低我?我不是江顯,你別把我和江顯混為一談!”他既生氣又著急,因為想要辯解,聲音的音量都提高了一些,樓頂上的眾人本來就擔心裴月神,聽到聲音就趕緊下去,看裴月神和故從安還在交談,他們被梁戎攔住,大家只站在墻后面聽。
裴月神低下頭淡聲問:“你真的想聽?”
“想!”
她手心里捧著的溫水已經漸漸有些冷卻,可裴月神的心卻已經會慢慢溫暖起來,這些都是梁戎帶給她的改變。
“我和你永遠只能做利益相同的盟友,我們甚至都不會是朋友,因為我永遠不會和一個曾經侮辱過我的人成為朋友,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故從安愣神的看著她,侮辱?他什么時候侮辱過她?
他認真的想了想,臉色也跟著一點一點白下去。
他想,是有過的。
從前裴月神和江顯還在一起的時候他就不止一次在背后用言語侮辱過她,他第一次在裴月神雜貨鋪點單后,倆人見面那天他還曾說過她臟。
——臟。
這是個多么有侮辱性的詞語。
她是裴月神啊,就算已經失去家業,失去寵她如珠如寶的父母,可她依舊是高傲如天鵝的裴月神,她有自己的尊嚴,也有自己的原則。
故從安原本還挺直的背脊漸漸萎靡下去。
而他們談話的內容讓梁戎回憶起剛開始與裴月神重逢后的那一夜,她當時一個人在便利店吃泡面,他送她回家的時候她還特意又走回來想問他一個問題,梁戎當時的回答他現在當然也記得。
當時他便覺得,到底是什么事才讓裴月神有這樣的懷疑?
她干干凈凈,哪里會臟?
他回憶起裴月神當夜險些哭出來的眼睛,臉色森冷就想出去將故從安爆揍一頓,卻被吉祥陳艾等人拉住。
“老大老大,等他們說完再說。”
故從安沉默良久。
他有時候是個昏昏度日的花公子,并不知道自己隨口的一句話會對別人造成那樣的傷害,他想到裴月神當時是個剛失去父母的小姑娘,頓時覺得不是人。
“對不起,如果知道……”如果知道有今天,知道會喜歡上她,他絕對不會說出那句話。
裴月神知道他想說而沒有說出來的話是什么,“你問我你有什么比不上梁戎的?在我心里,這世界上的男人都沒人能比得上他。”
故從安和心不斷往下沉,梁戎卻是雙眸灼灼地望著她。
“他不會因為我的身份而看輕我,在他心里仍待我如珍寶,他心中就算有無數準則可以約束我,可也正因為是我,所以才無數次偏心。”
“他會相信我,就算別人不信,他也會信。”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所有人都不信她說的話,大家都覺得她父母是自殺的,只有梁戎愿意相信他父母的死另有隱情。
“他說臟的是這個世界,教我正確看待問題。”那一晚他的話稱得上裴月神人生旅途中收獲的第一盞明燈。
“他知道我怕黑,為我點亮回家的路。”也可能,他怕她的心也會因此黑暗下去,所以才在她心里點亮些光明。
“他明明已經很優秀,卻還是怕配不上我而自卑。”她從來沒有見過梁戎這樣的人,縱然已經站在巔峰,卻會因為她而瞻前顧后,就因為自己少讀幾年書便怕會讓她掉面子。
裴月神想,這應該是他為數不多的懦弱吧,因為把她當珍貴的人,所以才害怕不能給她最好的。
“他會寬容我的胡作非為,默默等我回到他身邊。”和江顯在一起的那幾天梁戎也在國外,他不能看到她,不能聽到她生意,他應該是極度煎熬擔心的,卻怕破壞她的計劃而只能默默忍受,事后也只是用一個吻做懲罰,她隨便撒撒嬌就被糊弄過去。
梁戎縱容她已經到無法無天的地步。
這世上她再也找不到另外一個可以比梁戎做得好的人了。
“所以,你永遠比不上他。”
故從安卻覺得她所說的這些都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梁戎能做到,他也可以:“你沒有給我機會。”
“那么我問你,之前你幾乎可以經常見到我,你為我做過什么讓我印象深刻的事嗎?”
故從安自然是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