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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神回來時江顯就在她房間外。
他看起來并不好,在裴月神的印象中他從來體面優(yōu)雅,斯文而彬彬有禮,何曾像現(xiàn)在這樣頹然地背靠著墻,頭深深的低著,整個人陰陰冷冷。
裴月神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江顯臉色很蒼白,蒼白得有些病態(tài)。
他精氣神不太好,極其的不好。
裴月神聞到很重的酒氣,嫌棄地皺皺鼻子。
“你在這里做什么?”
江顯醉得有點不省人事的模樣,聽到聲音后眼簾才動了動,剛開始抬眸看她時眼神有些渙散,直到慢慢把焦點定格在她臉上,看清她的臉后,眸色才逐漸轉(zhuǎn)為炙熱。
男人倉促急切地朝她走近兩步,裴月神立即后退,他臉上的笑容因此變得破碎。
她不愿意被自己碰,一點也不想,這個認(rèn)知讓江顯心里鈍痛得厲害,剛才明明在監(jiān)聽器聽到她百般嬌媚的向梁戎撒嬌,為什么不肯把這樣的溫柔分一點點給他?
他深深凝視著她的臉片刻,像是累了一般的收回目光,抬手揉著鼻梁,語氣很淡:“去哪里了?”
裴月神挑眉,沒想到他會選擇隱忍不逼問。
她當(dāng)然知道他今天送的手表里有監(jiān)聽器,本以為回來后會是一陣腥風(fēng)血雨,她并不擔(dān)心,因為還有別的計劃,可是江顯竟然沒有發(fā)作,她略有些意外。
“隨便轉(zhuǎn)轉(zhuǎn)。”
江顯隨意的“嗯”了聲,并不多問其他,仿佛他來這里等這么久就只是為在今夜看她一眼,也的確是滿含深意的一眼。
“早點睡。”
裴月神審視著他步伐沉重的背影,在思考他為什么隱忍不發(fā)。
回房后的江顯只覺得筋疲力盡,這段路明明不遠(yuǎn),卻像耗費他渾身力氣。
她并不知道,他已經(jīng)在認(rèn)輸。
事情發(fā)生后的每分每秒,他都在思考接下來應(yīng)該用何種方式面對她。
撕破臉?
不,不能。
這樣會更快將她推向梁戎。
冷戰(zhàn)?
更不可能。
現(xiàn)在的他能忍住不看她?不同她說話?
想來想去,除了裝不知道,他竟然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江顯很清楚自己為什么不敢問出來,只怕會得到更令人心碎的答案,能相安無事一天,便相安無事一天。
無比諷刺的是,因為這件事他才得以認(rèn)清自己到底多喜歡裴月神,對她的感情已不知不覺間變得沉甸甸,一想到未來她會可能和梁戎在一起,他甚至覺得生命都變得不過如此。
一個人的時候,他翻到裴月神從前給他發(fā)過的信息。
手機屏幕里有這樣一句冰冷的話。
——“我等你后悔的時候……”
他那時不屑一顧,總覺得后悔這兩個字不可能出現(xiàn)在他生命中,況且還是因為裴月神。
可是現(xiàn)在,他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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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月神發(fā)覺,江顯不僅不跟自己置氣,反倒大變活人般變得體貼溫柔。
他有意改變自己,很多時候已經(jīng)不再高高在上,他對她說話盡量溫和,就算裴月神偶爾耍個脾氣他也很會縱容。
他仿佛變成一個真正的翩翩公子,斯文而彬彬有禮,對待女士紳士照顧。
裴月神覺得很有趣,出來這一趟果然很有收獲。
之后幾天的行程,江顯刻意安排得很滿,他讓裴月神沒有能離開的時間,這樣她就無法去見梁戎。
即便他已經(jīng)把監(jiān)聽器毀掉,可他知道梁戎就在法國,他隨時伺機而動,準(zhǔn)備帶走他身邊這個人,江顯不允許這種可能的存在。
裴月神應(yīng)付起江顯并不覺得疲勞,反倒他是那個更容易筋疲力盡的人,他不僅要挖空心思討她歡心,還得提防著她和梁戎見面,讓裴月神竟然真的產(chǎn)生一種自己是那出墻的紅杏。
幸虧回國后就不需要再給江顯好臉色,否則她自己就先忍不住會崩潰,更何況是梁戎?
這兩天一到飯點他便來陪她吃飯,今天也是這樣。
江顯看她胃口不佳,沒吃幾口就放下筷子。
“不合胃口嗎?”
裴月神興致缺缺:“這邊的中國菜吃不習(xí)慣。”
“我重新找?guī)讉€廚師。”
“太麻煩了。”
他很寬容,面上甚至帶著笑:“不會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