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香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去能逢幾個春,今年春事不關人。
紅千紫百何曾夢?壓尾桐花也作塵。
二月末的細雨,沾濕了掖庭宮的東墻。墻邊的柔柳化作一團煙霧,籠罩著亭臺樓閣。
離開嘉猷門之后,陸幽緊走幾步穿過窄街,躲進了東墻下的檐廊。
僅僅一墻之隔,就是紫宸宮內的含露殿——十三年前,安樂王*星的寢宮。
如今,含露殿內早已人去樓空。唯有*星手植的凌霄花藤欣欣向榮,慢悠悠地爬出了宮墻,沿長廊一路南下,直到通明門前。
入了通明門,就是大寧朝的內侍省。
通明門內布置著一片桂花林。林中有游廊一路蜿蜒,另一頭就是內侍省的中樞——長秋監(jiān)。
陸幽有心事,他不緊不慢地行走著。
快到紫蘭亭的時候,前面忽然有人匆匆走來,一見了他就高聲嚷道:“正找你呢,這又是野到哪里去了?”
陸幽一看原來是省內跑腿的宦官斯誠,便回答道:“剛才見了掖庭局的文大人,他說開襟閣的宮女錯過了飯點兒,讓我拿個食盒子過去。”
這斯誠有相好的宮女,就在開襟閣,頓時愣了一愣:“那羅昭儀又出幺蛾子了?”
陸幽答道:“說是昨日宣王到開襟閣來,非要說閣里頭有一股魚腥味。羅昭儀因此命宮人取來造胭脂余下的玫瑰花碎末敷在地上,上面再用火斗熏烤著。二十個宮女忙了一個中午,都沒停下來。”
說到這里,他又反問斯誠:“莫非尹大人有事找我?”
斯誠趕緊拉著他的手往前走:“趕緊的吧!人都齊了,全在內書院前頭站著了,就等你了!”
說著,兩個人就往西邊快跑。
出了游廊,又穿過一片高聳冷寂的水杉樹林,就接近了內侍省西側的內書堂。
內書堂,顧名思義,正是內侍省設置的宦官學堂。
那斯誠說得還真沒有錯,只見內書堂前頭的空地上,已經(jīng)站滿了這半年來新近的小宦官。
大寧朝的普通宦官,春夏穿青綠,秋冬則衣褐紫,全都是樸素的樣式與質地,遠遠看過去就好像是園中的小樹一樣。
頭頂上的雨一刻都未曾停歇,小宦官們的衣冠已是一片潮濕,卻并沒有誰敢于發(fā)出半點動靜。
而在他們的面前,還有一跪一坐六立總共八個人。
這其中,坐在椅子上的那位大太監(jiān)名叫尹肅心。正是輔佐長秋公處理省內事務的兩名內侍之一。
而為尹肅心打傘的,則是一名三十出頭的高瘦男子。他穿著一身與尋常宦官大不相同的黑色衣袍,倒是與宮外頭刑部的那些皂吏有些相似。
陸幽又怎么會不認識這個人——正是掖庭宮中人見人怕的狠角色,獄丞楊任。
獄是昭獄的獄。專門用于關押、懲戒犯了事的宮人、宦官,也關押命婦,甚至嬪妃。
此時此刻,跪在尹肅心和楊任面前的那個人,陸幽也認得——正是前兩個月才從陸鷹兒的外凈房里送進來的小宦官陳濤。
陸幽來得晚了,急忙跑到隊伍的末尾站好。跟著他過來的斯誠,向尹肅心低聲解釋了兩句,又從楊任手中接過了雨傘。
楊任隨即走到陳濤的跟前,大聲質問道:“陳濤,你可知罪?!”
小宦官陳濤已經(jīng)被關了好幾日,此時一臉的蒼白憔悴。他驚恐萬狀地伏在地上,連連磕頭。
“小的知道錯了,小的不應該偷撈掖庭宮水池里頭的金魚兒。小的只是一時覺得寂寞,想在舍中養(yǎng)條活物相伴……小的真的知道錯了,還請大人開恩,開恩啊!”
哎。
陸幽默默地嘆氣,他清楚地記得事發(fā)那天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