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香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佐蘭的目光短暫地在衣裳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卻搖了搖頭。
“這不是我這種人應該穿的,還是算了吧。”
一番梳洗收拾停當之后,兩個人登上了綠衣小廝駕的馬車,朝著北面而去。
戚云初在詔京城中擁有多處私宅,而他本人則只青睞位于來庭坊的那一處。理由倒也十分簡單:一則距離皇宮大內(nèi)很近,二則挨著曾經(jīng)的安樂王府。
坐在車上閑來無事,陸鷹兒就壓低了聲音和葉佐蘭說起有關于安樂王府的陳年舊事。
那一年,安樂王爺在云夢沼中丟了性命,按照律例,安樂王府在葬禮過后便被撤銷,府上私奴悉數(shù)遣散、官奴則挪作他用。唯有戚云初一人,因戰(zhàn)功而聽封,依舊調回到內(nèi)侍省來委以重用。
皇帝原本打算重賞戚云初,然而他卻只要了來庭坊里的這一處舊宅。入住之后,又自己掏錢雇了許多奴仆,卻讓他們跑去隔壁空無一人的安樂王府,日日灑掃,照顧庭院里的植物。甚至就連王爺寢殿內(nèi)的被褥、插花,都時常更換,保持著王爺離開之前的模樣。
“如此忠心的太監(jiān),只恐怕這個世界上都找不出第二個來啊。”說完這些話,陸鷹兒不由得如此感嘆。
忠心?
葉佐蘭卻在心中發(fā)出一聲惆悵的感嘆。
那只是一只曾經(jīng)與伴侶翙翙于飛的鳳鳥,在痛失所愛之后,久久盤旋不肯離去的悲傷罷了。
——————————————
馬車在詔京的大道上靈巧地奔馳著,最終抵達北邊的來庭坊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暗沉下來。
覺察到馬車開始減速,葉佐蘭好奇地掀開一點簾布朝外面看
。只見干凈整潔的坊巷兩側,種植著高大秀美的合歡花,粉紅色小扇子一般的花朵落了滿地。而馬車的前方,則是一幢氣派卻又不失古雅的宅邸,門廊上掛著幾盞琉璃彩燈,明晃晃的,好似水晶宮一般。
葉佐蘭繼續(xù)看,只見門廊前面停著不少馬匹與牛車,看那些馬鞍車飾便知道都是出自富貴人家。他心里頭隱約有點兒發(fā)憷,突然間,目光又捕捉到了什么令他驚愕的東西。
那是一個正在從牛車里鉆出來的男人,滿臉堆著笑,卻好像戴著一個劣質的假面具。
是傅正懷!
葉佐蘭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會有錯的,這就是半年多之前的那個清晨,他曾在朱雀門大街上偶遇過的男人。
難道他也獲得了戚云初的邀請?
答案似乎是不言而喻的,然而葉佐蘭很快就意識到了隨之而來的危險。
傅正懷很可能還記得他的長相,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在接下來的飲宴中,這個男人都有可能會認出他來,然后揭露出他的真實身份。
那么,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到那時候,就算戚云初并沒有加害他的心思,恐怕也不會幫助他這樣一個渺小的罪人之子。
所以,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
葉佐蘭暫時還沒有任何頭緒。可是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馬車并沒有在大門口停下,而是拐了一個彎,停在了戚府的車門外。門邊已經(jīng)站著三四個綠裙的侍女,這時全都圍攏過來。
陸鷹兒和葉佐蘭面面相覷,趕車的綠衣小廝這才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長秋公的吩咐,請二位先沐浴更衣了,再去飲宴不遲。”
這是在嫌棄他們又臟又臭?
正葉佐蘭頓時有點不忿,然而回頭想想自己衣衫襤褸,身上說不定還帶著外凈坊里頭那股子臭草藥的氣味,坐在一堆衣香鬢影的達官貴人里頭反而顯眼。都說“客隨主便”,既然是自己送上門來的,這個時候再瞻前顧后,反倒顯得矯情了。
這樣想著,葉佐蘭便和陸鷹兒兩個人爽快地下了車,各自由兩位侍女領著,入了側門,朝著兩間隱約散發(fā)出氤氳水汽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