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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卻伸手滑向葉佐蘭的胸前,摸了兩下,尋到了心臟的位置:“喔……你跳得倒也不慢!”
葉佐蘭面紅如血,羞忿道:“說好了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呢?你這是從哪里學來的歪門邪道,怎么能……能用在我身上?!”
“佐蘭,這怎么是歪門邪道呢?”唐瑞郎垂下眼簾來看著他:“若不是那天你受了傷,我也不會發現你在我的心里……竟已變得這么重要。”
羞怯讓葉佐蘭飛快地扭過頭去,過了一會兒,又低聲問道:“……有多重要?”
唐瑞郎想了想,然后撐著腦袋,主動靠到葉佐蘭面前。
“記得我和你說過安樂王爺的事吧?他的心儀之人也是一名男子……就是他身邊的宦官總管,戚云初。”
“宦官?”葉佐蘭吃了一驚:“可那些人不是……不是……”
“是少了些東西。”唐瑞郎坦然點頭:“然而這對于他們而言,并不是什么大問題。”
“……”雖然還不太明白唐瑞郎的言下之意,但葉佐蘭還是紅了臉頰。
唐瑞郎掏出脖子上掛著的那塊護身符,拿在手里摩挲。
“當年,安樂王在征伐云夢沼的戰役中生死未卜;戚云初受皇上所托,率領內飛龍衛精騎百人,千里馳援與大軍匯合。隨后,狂掃云夢澤三百里,將五大惡人逼入沼澤深處……然而找回來的,卻只是一具身裹鎧甲的泥潭腐尸……”
說到這里,他苦笑了一聲。
“三個月之后,戚云初班師回朝……居然已經白發滿頭。”
青絲成白發?葉佐蘭恍惚記得有一種說法,人的頭發會在遭遇到巨大打擊的時候變白,但那必然是相當可怕的變故。
他正想到這里,又聽唐瑞郎低語道:“……雖然恐怕比不上他們之間的感情。不過,看見你受傷的時候,我的心情,也許正和當年的戚云初相似吧。”
葉佐蘭聽得耳根子發熱,嗔怒道:“安樂王爺他們,都是二十多歲的人。真正明白何者是情,何者是愛。而你我恐怕連他們一半的年紀都還沒有活到,口口聲聲的,難道不覺得滑稽可笑?”
唐瑞郎正要作答,這時候門外面,又有人過來奉茶了。
唐瑞郎來探病之后,葉佐蘭又在家中休養了七天。這七天里,家里又是藥療又是食補。只恨不得一天六頓,頓頓將肉直接往他身上貼。
躺在床上,除去吃與睡之外,葉佐蘭再沒有別的事可做,剩下的只有胡思亂想,想自己和唐瑞郎的將來。
安樂王爺*星喜愛之人是一名男子,那么唐瑞郎莫非也是受了安樂王爺的影響,才會做出那種舉動。
瑞郎如此,或許情有可原;然而自己從未受過龍陽之事的熏陶,邁出這一步不僅絕非易事,更可能會帶來無法估量的可怕后果。
我從未對男子動過情——葉佐蘭這樣提醒自己。
但是他很快又發現,何止是男子,自己也從未對任何女子產生過綺念。
并不是少年無情,而是年少無心。
葉佐蘭忽然想起了唐瑞郎按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手。那溫熱掌心所施加的微微壓力,的確讓他愈發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心臟的突突跳動。
心,已經被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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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悶難耐的七天過后,葉佐蘭終于重獲自由。
這天一大早,他坐著家里的牛車返回國子監,還沒來得及回號舍,就直奔麗明堂而去。小半年下來,他在堂中倒也有了一些要好的學友。彼此稍作寒暄之后,博士就入了堂。
今日,復講的內容是《禮記中庸》。葉佐蘭雖已通誦這篇經文,卻也留有一些疑惑之處。他知道自己必須認真聆聽聽博士開示,可是不知怎的,腦袋里卻渾渾噩噩地,總忍不住要讓思緒飄向遠方。
麗明堂的東北面,一百五十步遠的地方,就是國子學的昭德堂。此時此刻,唐瑞郎應該也正在堂中上課。
按照從前的慣例,午后是一定會與他見面的。到那時候,他會有什么樣的反應,做什么樣的事,說什么樣的話?而自己又應當如何回應呢?
這并不是葉佐蘭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的苦惱,卻是最后一次。
午時下課,六館學生齊入會饌堂用餐。席間,葉佐蘭偷偷朝著國子學那邊眺望了三次,發現唐瑞郎并不在其中。
難不成,唐家又出了什么事?
葉佐蘭越想越覺得擔心,立刻向身邊的同學打聽。
不問則已,這一問他才知道:就在兩天之前,唐家來人,將唐瑞郎所有的東西都搬了回去。唐瑞郎正式離開了國子學,轉入紫宸宮弘文館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