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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我,永遠可不可能知道我的感受。”
葉月珊掙動兩下,終是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佐蘭,我只求你,不要因為唐瑞郎而忘記了自己是誰,反而站到了唐家這邊。”
“……我怎么會呢?”
雖然那只是葉月珊的一個假設,可是陸幽卻仿佛已經遭到了誤解,忍不住地感覺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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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不停蹄之間,一行人已經進入了紫宸宮。馬車換成輿轎,一路往西,繼續朝著掖庭宮前行。
葉月珊暫時被安置在掖庭宮的開襟閣,正是當年那個養大白貓兒的羅昭儀的居所。如今的羅昭儀,倒是已經被打發出宮,一輩子做尼姑去了。
與昔日的東宮相比,掖庭宮與內侍省顯然更為貼近。
陸幽將姐姐安頓下來,又簡單交待了一些日常所需注意的事項。他正準備離去。外頭忽然來了一位傳信的宦官,通報說皇后唐曼華駕到。
這么快就找上門來了?
陸幽與葉月珊對視了一眼,改變主意留了下來。
推算起來,這也還是陸幽第一次與唐瑞郎的姐姐見面。眼面前緩緩走進來的這位女性,眼角眉梢的確有些唐瑞郎的影子。論容貌則可以稱得上是“端麗大方”,是那種一見就令人心生尊重的類型。
皇后駕到,陸幽與葉月珊急忙行禮。
唐曼華示意二人免禮,三人一同在明間落了坐。宮女上前請完了茶,堂下便是一片寂靜,誰都沒有出聲說半句話。
最后還是唐曼華輕笑一聲,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本宮聽聞開襟閣今日要迎來一位新主人,特意過來看看。此刻一見,妹妹倒端的是國色天香,也難怪皇上要時刻掛念在心了。”
得了夸贊,葉月珊卻也不敢舒展眉目,愈發謙卑地回應道:“皇后娘娘過獎了,臣妾方才從那集仙寺里出來。此刻污顏斷發,實在羞愧難當。”
唐曼華亦微微點頭道:“這些日子,你在寺廟里受委屈了。既然入了掖庭,那就由人好生將養。對了,本宮這里還有個滋補生發的方子,你讓宮里的人照著去調配、按時服用,蓄發之事也可省時省心一些。”
葉月珊謝過唐曼華,接下方子。屋子里又靜默了好一陣子,卻還是唐曼華悠悠地嘆出一口氣。
“本宮聽聞,你的父親乃是前任都水使者。家道沒落的因果原委本宮倒也了解過一些……那朝堂上的事,我們無法干預插手,然而一旦入了這后宮,你我便是情同姐妹。希望妹妹不要心存芥蒂,本宮也絕不會因為那些舊事而為難于妹妹。”
葉月珊聞言,急忙低頭示弱道;“皇后娘娘寬厚仁愛,臣妾感激不盡……其實臣妾心里也明白,皇上之所以眷顧于臣妾,正是因為臣妾出于衰舊之門,無法同皇后娘娘您比擬分毫。請娘娘放心,臣妾定會恪己守禮、安分度日。”
“你也不必如此謹小慎微。”
唐曼華搖著頭,將目光緩緩地從葉月珊的身上移開,掃過陸幽的臉龐,最終望向堂外的庭院。
“衰舊之門,亦有衰舊之門的好處。有的時候弱既是強;唯有失去才能夠得到。唯有懂得這個道理,方能在這方天地之中,保持一份平常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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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之后沒過多久,葉月珊就被封做了淑妃。
雖然她曾經是廢太子趙昀的女人,但是消息一出,朝野之中竟然無人敢于反對。這倒也沒什么可奇怪的——那些貴胄高官首級還懸吊在明德門樓上,又有誰會冒著忤逆趙暻的風險,去得罪一個素昧平生的女人。
另一方面,葉月珊身懷有孕之事,始終都處于保密的狀態。
趙暻從太醫局里特別找了一名女醫過來開襟閣,為葉月珊保胎。而陸幽也借著近水樓臺的便利,時不時地溜到開襟閣去探望姐姐的狀況。
時間又匆匆過去了幾日。在大雪節氣到來之前,詔京城里落下了一場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這天午后麗藻堂內,陸幽正手捧暖爐被唐瑞郎抱在懷中。紫宸殿的當值小宦官忽然傳信過來,說打柳泉宮里來了一位使者,把皇上愣得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那使者說,端王趙晴,死了。
死了?
陸幽打了一個寒噤,與唐瑞郎對視一眼,兩個人立刻出了內侍省,往紫宸殿趕去。
到了紫宸殿內,只見好端端的大殿上又是一片狼藉。滿地的奏章字紙,花瓶擺設碎了一地。
所有這些狼藉之中,趙暻紅著眼睛坐在龍椅之上。陸幽從未見過他如此盛怒的模樣,不由得放慢了腳步,往四下里張望。
只見距離趙暻五六步開外還站著一個人,這人陸幽倒也認識——不是別人,正是那名端王府的“親王友”杜雨愁。
杜雨愁此人,陸幽見過的次數不多。然而印象中的杜雨愁,與此刻眼中的這個風塵仆仆、魂不守舍的男人簡直大相徑庭。
不需要費勁去猜想,陸幽知道讓趙暻與杜雨愁如此失態的人,只能是趙晴。
趙晴是一天前的正午時分“死亡”的。更正確地說,他是在那個時候從柳泉城中的橋上,縱身跳進了河道中。
隆冬時節的河水并不充盈,水流的速度也十分和緩。然而盡管杜雨愁立刻跟著跳進河里,可是無論他幾番搜尋,都始終一無所獲。
緊接著,柳泉宮的侍衛、城中所有水性好的人都被召集了起來。
不止是橋下的這片水域,附近河道、乃至柳泉城的大小池塘都被仔仔細細地進行了打撈,結果卻一無所獲。
趙晴就像是憑空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痕跡不留。
雖然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趙晴已經死亡,尸首或許沉入淤泥,幾日之后才會浮起來。但是杜雨愁卻說什么都不肯相信。
在用盡各種方法之后,他唯有前來詔京城,向趙暻求援。
這天黃昏,趙暻派出的禁軍就抵達了柳泉。城中的所有城門都被封鎖,河道攔堵,地上與河里都開始一寸一寸的搜查。甚至城外近郊的野林、寺觀和水路都沒有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