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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瑞郎看著心疼,軟語安慰道:“沒事的,你若是想哭,就直接哭出來。這里沒有人會責怪你。”
趙戎澤抬頭看看他,兩顆淚珠頓時滾下了臉頰。
“小叔叔……”他哽咽道:“求求你們,千萬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告訴別人什么?”陸幽反問。
“不要告訴別人……父王剛才說我不是他的孩子。”
說出這句話的趙戎澤,終于忍不住,抱住唐瑞郎的脖子大聲哭泣起來:“我會死的,我會被拖出宮門處死的!可我不想死,戎澤還不想死……”
他越哭越兇,幾乎快要背過氣去。
唐瑞郎急忙抱他起來,拍著他的后背:“不說不說,小叔叔絕對不會和任何人說這件事。沒有人會傷害戎澤,小叔一輩子保護你,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他又哄了好一陣子,戎澤這才勉強鎮定一些。陸幽趕緊將余下的傷口全都包扎處理完畢,脫下戎澤的鞋襪讓他先躺到自己的床上歇息。
“你是不是,又有事情瞞著我?”
陸幽一邊整理藥箱,一邊低聲問道:“看起來你早就知道這家的是非。”
“冤枉啊!”唐瑞郎無辜地連連擺手:“這種事,你不問,我怎么能想得到要告訴你。”
“這么說,戎澤剛才的話都是真的?”
“是真是假倒不一定。我只知道,這不是趙晴第一次說出類似的話了。”
唐瑞郎嘆了一口氣,伸手幫趙戎澤掖好被角
“趙晴平時對戎澤很好,甚至可以說是無微不至的。但只要他一開始發瘋,就會毆打虐待戎澤,甚至還會反復叨念,說戎澤不是他的孩子,而是我姐和別人生的。”
“別人?”
“就是那個姓杜的親王友!明明是趙晴自己與那個姓杜的攪七廿三,卻反過來污蔑我的姐姐,這真是……”
聽得出唐瑞郎動了氣,陸幽拉了拉他的胳膊,想要將他拽出去說話。
然而躺在床上的趙戎澤小嘴一癟,又睜開眼睛委屈道:“戎澤不是杜叔叔的兒子,真的不是!”
唐瑞郎趕忙安撫侄兒,陸幽看著他們兩人,冷不丁地跳出了一個念頭——
趙晴和趙戎澤父子在柳泉離宮之中毫發未傷,是因為杜雨愁隨侍在側的緣故。那么有沒有可能……那個神秘的杜雨愁,本身也和鬼戎巫醫有關系?
他越想越覺得可疑,便停下來問戎澤:“杜叔叔一直都和你們一起住在柳泉宮?”
趙戎澤搖頭:“不,離宮雖然比不上紫宸宮,但門禁還是很嚴格的。有時候杜叔叔會應召入宮,卻從來不在宮里過夜的。”
這樣一來就更可疑了。杜雨愁并沒有常伴在趙晴左右,鬼戎巫醫明明有機可乘,卻偏偏不動趙晴父子。這究竟只是巧合,還是另有玄機?
陸幽又問:“那你知不知道,那個杜叔叔的家在什么地方?”
趙戎澤努力地想了想,又搖頭道:“杜叔叔在柳泉城好像沒有家。不過有幾次,爹爹曾經帶著我去康王叔的府上和他見面。”
康王趙暻?怎么這件事也能有他的份兒?
陸幽正琢磨著,就聽見瑞郎輕聲道:“趙晴與趙暻幼時感情很好,他和杜雨愁的事情,趙暻想必也是知道的。再仔細想想,趙晴幾乎足不出戶,又怎么會無緣無故地認識一個打東海來的人?我看這個姓杜的,多半就是趙暻引薦給趙晴的。”
陸幽也承認他分析得確有幾分道理,卻又指出了另一個更大的問題。
“趙暻的封邑并不是柳泉城,他又怎么會在柳泉城里有宅邸?若要休養,直接住在離宮里豈不是更加方便?”
“也許他不希望別人知道他在柳泉城。”唐瑞郎說出了最顯而易見的答案,“他又在搞什么鬼了?”
陸幽再問趙戎澤:“你還記不記得康王叔的宅邸在什么地方?”
這次趙戎澤終于點了頭,可他也說不出具體的街巷名稱,只能憑借記憶中馬車的走向,斷斷續續說出一個大致方位。
“出了離宮的大門,左邊第二座里坊。馬車是從西門進去的,然后在一個叫賣包子的鋪子門口右轉,又往前走了一會兒就到了。”
聽到這里,唐瑞郎悄悄湊到陸幽耳邊:“我怎么覺得,他說的地方我們也去過……”
“王公子家。”陸幽點了點頭,“也是同一個方向。”
為了印證這個可能的答案,陸幽又接連詢問了有關于趙暻私邸的一些細節問題。趙戎澤回答了幾個,也的確很像是在說唐瑞郎去找過葉月珊的王公子府。
難道說,那個神秘的“王公子”,是趙暻府上的人?
更進一步猜測,難道會是趙暻,或者是那個趙晴的情人,杜雨愁?
無論哪一個答案,都讓人不寒而栗。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更加顯而易見的答案。
接下去的話題,不宜再在幼小的趙戎澤面前討論,陸幽與唐瑞郎將趙戎澤哄睡了之后,悄悄推門而出,走到遠處的院子里。
陸幽直截了當地拋出了最重要的問題:“如果那間宅邸的主人果真是趙暻,那也就是說,趙暻與鬼戎巫醫有關系。”
“身為大寧貴胄,卻和敵國的巫醫暗通款曲?”唐瑞郎摸著下巴,一臉耐人尋味的表情,“這樣說起來,去年皇上叫他去平定柳泉之亂,那不根本就是賊喊捉賊了嗎?”
“所以說,鬼戎巫醫能夠在柳泉城里暗中行事,其實也是得到了趙暻的一些指使。”
“沒錯,沒錯……趙暻和趙晴,雖然只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但是感情從小就很好。應該也是因為這層關系,所以趙暻不讓那些巫醫對趙晴下手。但是話又說回來了……趙暻為什么要讓巫醫取走宗室的血液?這件事又和那些地下密道里的活尸有什么關系?”
唐瑞郎的這一連串問題,陸幽一時也無法回答。他沉吟片刻,想到了一個最可能的解決辦法。
“下個旬假,我們再去一次柳泉城。也許秋公知道這其中的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