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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還行。”
唐瑞郎掙扎著坐起來,左右打量一番,又努力回憶:“剛才我們掉進陷阱,你昏了過去。緊接著土洞子里又跑出幾個人,把我們從坑里挖上來,我也被他們給打暈了……這是什么地方?”
“像是寺廟。”陸幽又問他:“有沒有辦法把我手上的繩索解開?”
“讓我看看——”
唐瑞郎同樣也將雙手翻到身前,然后低頭去看自己的腰間。
果不其然,佩刀與防身的匕首都早就被收繳了去。就連藏在靴子里的短刺都沒有放過。
缺乏工具,他只能徒手去解陸幽手腕上的繩結,用指甲掐著一點一點往外拉扯。
可這繩結打得著實詭異,他花了好些時候才勉強解開一個。然而粗略一數,還有七八個死結,一個比一個緊實細小,恐怕只能用刀子割開。
“看起來行不通。”
即便心有不甘,唐瑞郎也唯有放棄,轉而尋找其他辦法。
“……我們現在一定還在柳泉城附近。大寧朝所有廟宇,無論廢棄與否,都曾在官署中做過登記,只要我們送出線索,內飛龍衛一定能夠找到這里來!”
“怎么送?”陸幽反問,“我剛才聽了好一陣子,這附近沒人沒鬼的,你難道是要消息自己長腿跑出去不成?”
唐瑞郎搖頭:“地上是沒人沒鬼,可天上卻有啊。”
“你是說白鷹?”
陸幽眼神一亮,旋即又皺起眉頭:“你那鷹哨,如此響亮。恐怕招不來白鷹,反倒被這附近的歹人首先聽見了罷?”
“有這種可能。”
唐瑞郎不狡辯,只是與他權衡利害:“那些歹人遲早都要來折騰我們,然而他們一旦來了,我們就很難再送出消息……其實我家里還有一種鷹哨,吹出來的聲音人是聽不見的——”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扯這些有的沒的!”
陸幽打斷他,又抬頭往四處尋找,目光最終鎖定在了那羅漢身邊破破爛爛的幡幢上。
帶著蓮花與萬字標識的幡幢,是寺廟的標志物。如果將這個纏在白鷹爪上回去報信,最起碼可以縮小尋查的范圍。
思及至此,他連爬帶滾地來到佛龕邊上,扶著供案站起來,雙手拽住幡幢用力一拽。
舊已朽爛的裂帛聲輕不可聞,轉眼布條已經得手。等在一旁的唐瑞郎立刻扒到窗欞上,一聲嘹亮鷹哨頓時在寂靜的寺廟內回蕩。
白鷹究竟會不會應聲而來,還是讓刺客聽見了動靜,搶先一步?!
這懸念無人能夠解答,如同高掛在他們頭頂上方的利劍。
“快點——”
陸幽將布條塞給瑞郎,心跳瞬間快如擂鼓,甚至喘不過氣來。唐瑞郎接過布條,目不轉睛地透過窗洞看向外面。
好在不過一會兒,二人同時聽見了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響!
白鷹果然來了!
二人喜不自勝,唐瑞郎趕緊示意白鷹停在窗欞上,又從窗洞里伸出手去,費勁地將布條系上鷹腿。
然而與此同時,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噼里啪啦的腳步聲。
“快些,別讓他們發現!”
陸幽只恨自己雙手被縛,無能為力。唐瑞郎倒是氣定神閑,還打了兩個結作為固定,這才一拍白鷹的屁股,示意它再度起飛。
只見那白鷹拍拍翅膀,幾乎貼著墻壁往前飛,離得遠了些才一下子飛高。竟然像是有靈性似地,故意要掩人耳目。
也幾乎就在同一時刻,破屋外傳來了鎖鏈開啟的聲響,緊接著大門就被一腳踹開。
出乎意料之外,闖進來的居然是六七個光禿禿的和尚。
“誰?!誰他媽剛才在打唿哨?!”
一個膀大腰圓、胡子拉碴的中年禿驢,手里拎著一條長棍頭一個沖進來,將雙目瞪得似銅鈴一般。
屋子里安安靜靜地,唐瑞郎和陸幽兩個人靠在墻根上。再看他們的手腳全都被結實綁住了,就連破布也依舊塞在口中。
六七個禿驢一個接著一個走進屋里,空氣頓時渾濁起來。
打頭陣的兇惡和尚還在吼問那聲唿哨的來源,他身旁另一個瘦高和尚忽然冷笑一聲。
“你他媽的傻了不是?沒看見人家堵著嘴嗎?”
說著,又一個矮墩墩的胖和尚兩三步走上前去,一把掏出陸幽嘴里的破布。
“說!剛才的唿哨是不是你打的?!”
還是那個瘦高和尚冷笑:“你他媽的也是傻,人家嘴里塞著布呢,你倒是給我唿哨一個試試?!”
“……”
陸幽看著他們賽蠢,心里頭頓時五味雜陳。若是傳出去自己竟然栽在如此一群蠢貨手里面,簡直顏面何存?
卻在這時,又有一個眉眼細長,如狐貍一般的光頭湊了過來,眼神黏糊糊地圍著陸幽上下打轉兒。
“喲,這就是剛才腰里頭別著內侍省牌牌的小子吧?小模樣還真挺周正的,聽說這宮里頭的小宦官都是伺候皇帝老子伺候到床上去的,功夫可比萃華樓的姑娘們還強上一大截——不如也叫咱們兄弟幾個開開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