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香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陸幽依言照辦,與那認人的士兵眼對上了眼。
對方瞇起眼眼睛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陣,然后果斷地搖了搖頭:“不是。”
但是楊任并沒有就此作罷,他又伸手探入陸幽的頭發(fā),顯然是在試探發(fā)絲的濕度。
烤火和擦拭的好處終于凸現出來,楊任摸索了兩下,很快就收回了手。
很快,在場的所有宦官都被仔細盤查了一遍,居然還真的找出了四五個“可疑之人”。
要收場,誰知道打外頭又跑過來一個小兵。只見楊任一邊聽著匯報一邊點頭,忽然間又下達了一個新的命令。
“所有人,都把衣服全部脫下來。”
這是要查身上的傷痕!”陸幽心中一突。
事出緊急,剛才他一直都在忙于弄干被雨水打濕的頭發(fā),根本沒有時間去理會身上那些傷口。如今血倒是都不流了,但是細長的刀痕擺明了在那里,只要看上一眼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又有什么借口能夠避免脫衣檢查?
縱使心思飛轉,陸幽一時間也的確想不出什么好的辦法。
眼見著周圍的宦官們一個一個地脫下了外袍,他也唯有先裝模作樣地應付起來。
“陸幽!”
當他解開外袍第二枚扣粒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從重華堂外傳了進來。
“宣王殿下在追問,你怎么還沒有過去。”
居然是常玉奴。
這位溫雅如同儒生一般的內侍,此刻恰似絕仞峭壁之上的一尊天神。
驚訝的遠不止陸幽一人,就連楊任也側過頭去,皺眉打量著這個官位在他之上的大太監(jiān)。
畢竟是內侍省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常玉奴也坦然與之對視。
“獄丞大人,剛才我值夜路過暉慶殿,聽說宣王需要這個孩子過去服侍。就順路過來把他帶了去。”
他正說到這里,陸幽已經兩三步來到了他身邊,兩個人便準備轉身離去。
“留步。”
楊任忽然出聲阻止。
他又想做什么?!陸幽心中頓時好一陣緊張。
只見那楊任徑直朝著他們走過來,卻連一眼都沒看陸幽,卻是壓低了聲音對常玉奴道:“過會兒,你來我這里。”
常玉奴也不意外,只輕輕地點了點頭,轉身就領著陸幽出了重華堂。
屋外,秋雨還在綿密地下著,兩個人沿著內侍省的游廊一路向東走,直到紫蘭亭才停下腳步。
“你可以回去了。”
常玉奴回過頭來看著他:“你應該不會愚蠢到真以為是宣王在找你罷。”
“我明白。”陸幽點頭:“多謝常大人為我解圍,陸幽這就告辭。”
常玉奴是內侍省中除去戚云初之外,唯二知道陸幽身份與秘密的人。所以他的這些舉動,當然也不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
不過,知道歸知道,有些事卻并不需要挑明了說。
告別了常玉奴,陸幽選擇了一條僻靜的道路重新返回住處。后半夜,外頭雖然還會時不時地傳來一些不平穩(wěn)的聲響,但并沒有人再來打擾他。
借著一盞晦暗不定的油燈,陸幽開始一點點包扎身上的傷口,同時思忖著明日可能會發(fā)生的各種情況。
是大張旗鼓的懸賞緝拿,還是轉入暗中追查?
不論哪一種,隨之而來的,都可能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置身于這九重深宮之中,又何時何地沒有麻煩?
淅淅瀝瀝的秋雨,整整下了一夜。然而第二天清早卻又是秋高氣爽、萬里無云,難得一個大好天氣。
至于人群中的風波,則遠遠沒有平息。
內侍省彌漫著竊竊私語,大家都在猜測著昨夜的特殊搜查所為何事;還有那幾個被帶走的宦官,究竟是犯了什么錯……
風聲不脛而走,開始在皇宮大內里四處飄蕩。等到陸幽裝成趙陽去弘文館里念書的時候,就連學館里的世家公子們也開始興致勃勃地談論起來了。
當然也有人試圖向“宣王”打聽消息,然而陸幽卻無心搭理——因為他發(fā)現自己開始發(fā)燒了。
昨夜淋了雨,又極度缺乏睡眠,今天一大早他就感覺到傷口火辣辣地腫脹發(fā)疼。拆開藥布看了看,傷口發(fā)紅水腫,似乎有潰爛的先兆。
在他居住的小屋里,只備有一些處理日常傷口的藥布。更好的傷藥就得向奚官局報備,而這無疑于自投羅網。
唯今之計,也就只有默默忍耐,待到天黑之后再去向厲紅蕖討點兒藥品了。
如此這般煎熬之下,陸幽自然也沒有什么心思認真聽課,也無暇去留意周遭眾人的舉動。
而與之截然相反地,卻有一雙眼睛,無時不刻都在關注著他。
巳時二刻,第一次的堂間休息結束。魚貫返回堂內的學生之中,少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