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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究竟是什么,能讓堂堂九五之尊也發出如此沉重的嘆息?
陸幽并沒有白費氣力去思索答案。他轉身將手伸進枕頭下面摸索,然后取出了一個青絲小錦囊。
“父皇?!彼麑㈠\囊雙手交到了惠明帝面前。
惠明帝接過錦囊,抽松系帶,發現那里面竟然放著一枚紅寶石指環。
“這是……”他眼皮跳了一跳,“朕還以為,已經弄丟了?!?
“寒食那夜,兒臣看見它落在地上,就收了起來。一直想要找個時機交還與父皇,卻又擔心父皇看見這東西,想起不開心的事情?!?
惠明帝輕輕摩挲著赤紅如血的戒面,又低低地了一口氣。
“你那三哥趙晴,確實已經是無藥可救了。朕已經決定,要將他送往柳泉行宮,讓藥王院的人好好照顧……至于你那小侄,朕要把他接到紫宸宮來,由朕親自教養?!?
說到這里,他又摸了摸陸幽的頭:“藥王院給的藥,你可有每天好好地在吃?”
藥?
陸幽怔了怔,明顯感覺出惠明帝所指的,并不是這幾日自己所服用的太醫院補藥??伤琅f乖巧地點了點頭。
“兒臣都有按時服用?!?
“……那就好?!?
惠明帝仿佛滿意,又上下打量著陸幽,“這樣看來,那些藥果然還是有些效用的。也不枉朕每年都從大盈庫里撥出大筆銀兩,養活那幾百號人?!?
大盈庫是皇帝的私人庫藏。怎么太醫院的開銷,難道還需要皇帝親自開銷?
陸幽剛剛將這個問題默記于心,緊接著又聽見惠明帝在耳邊上輕聲低語。
“陽兒,你可是被水云鏡①選中的人,朕就知道,你是不會讓朕失望的?!?
水云鏡?這又是個什么東西?
陸幽自詡飽讀詩書,也關心留意朝堂上的時局。然而這“水云鏡”卻著實是聞所未聞。
他也不方便追問,于是依舊暗暗記在心里,等待日后再細細考究。
那枚御用的紅寶石戒指,惠明帝并沒有收回。他將它贈送給了陸幽。陸幽思量權衡了一個晚上,最終決定瞞著趙陽,偷偷保留下來。
轉眼就到了第三天,臥床養傷的日子由舒適開始變得無聊起來。反正傷勢也并沒有什么大礙,陸幽就不顧宮人的勸阻,起身跑到花園里頭踱步。
才轉了沒有幾圈,看守宮門的宦官忽然來報,說是唐瑞郎登門求見。
瑞郎,他過來干什么?!
陸幽也聽說了,獸園一事之后,唐瑞郎因為護駕有功而受到嘉賞,倒是平白無故地又讓唐家風光了一次。
今天這家伙過來,不知道又要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他再想起那天自己主動撲進唐瑞郎懷里的那一幕,心里陡然一陣酥麻,慌忙不迭地叫人拒絕。
傳話的宦官得令,立刻出門去攆人。陸幽又站在花園里等待了一陣,外頭始終再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唐瑞郎就這樣走了?
剛才還避恐不及,此刻的陸幽心里頭卻又覺得空空蕩蕩的??椿ú皇腔?,看水不是水。
既然景也不成景了,他便怏怏地扭頭往回走。進了寢宮,依舊往床榻上一坐,剛屏退左右,屏風后頭忽然人影一動,冷不丁地竄出了一個人。
除了唐瑞郎還能有誰?!
“你……好大的膽子!”
剛才那股酥麻的感覺又從頭皮開始擴散,陸幽立刻虛張聲勢道:“私闖宮禁,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掉腦袋的事才好呢,這樣你才會擔心我啊?!?
唐瑞郎笑嘻嘻地,一把摟住陸幽就往自己懷里帶。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跑過來摟住我的時候,我心里頭有多高興?”
回想起自己當時情急之下的舉動,陸幽不由得面紅耳赤,卻又想不出辯駁的話,唯有拼命地低下了頭。
可是唐瑞郎卻決計不愿再放過他,硬是拈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來,緊緊湊上自己的嘴唇。
暌違了數年的溫柔接觸,霎時間讓陸幽丟盔棄甲。
他原本以為經歷過這些年的沉沉浮浮,自己早就已經放下了這份最初朦朧的情感。可是身體卻無疑正在告訴他另一個真正的答案。
相較于當年那些淺嘗輒止的吻,如今的唐瑞郎顯然不再青澀。
當嘴唇被熱情舔舐的那一刻,陸幽驚懼地向后退縮。然而唐瑞郎早有預料,已經穩穩地拖住了他的后腦,往前推送。
在難耐的窒熱之中,陸幽終于半是被迫地打開了口腔,接受唐瑞郎長驅直入。
溫柔卻又專橫的吻,索取著一直以來渴求的東西。
兩個人的呼吸,慢慢地由輕盈變得粗重。與呼吸一同糾纏住的還有彼此的肢體——當陸幽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被瑞郎輕輕推倒在了床上。
半開的前襟傳來手指的觸感,再下去似乎會發生無法收拾。
陸幽慌忙用力將唐瑞郎推開,又急著想要下床,不巧卻將傷處在床沿上重重地磕碰了一下,頓時痛得眼冒金星。
唐瑞郎這學乖了,不再毛手毛腳,只舔了舔嘴唇,繼續用熱切的目光緊盯著陸幽。
陸幽定了定神,也不敢抬頭去看瑞郎,只是低聲問道:“你又來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