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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立沒辦法只好找人訂了兩張機票從省城出發，直飛重慶。因為是臨時決定，太過匆忙，顧懷立下了飛機才給明玉打的電話。

不過這些事情顧懷立自然不會對明玉說，胡珍的化療早就結束了，醫生說運氣好的話還能再活到三到五年，如今兩年過去……怕是也到極限了。

顧明玉見到父母心情很好，這幾天秋高氣爽正是出行的好時候，顧明玉帶著他們先去學校里轉了一圈，然后又去了洪崖洞吃重慶小吃，下午逛商場，胡珍拉著顧明玉試了很多衣服，她像個十幾歲的少女穿著長裙問明玉好不好看。

顧明玉把她夸得如天仙下凡，就連一旁的導購都覺得自己沒有這年輕人會說。顧懷立和紀林遠坐在“家屬等候區”看他們興致勃勃地挑選衣服，顧明玉遠遠看著覺著倒是很和諧——顧懷立不愛買衣服，他單位每年都會定制西裝和冬裝，衣服完全夠穿。紀林遠長這么大，除非衣服破舊不夠穿了，平時并不會買新衣，就連過年也是。

商場很大，逛完一圈后外面天都黑了，晚上吃的火鍋，顧明玉這時候才發現，胡珍雖然試了很多衣服，但最后買下來的卻只有明玉的

顧明玉問她是不是不喜歡，她搖搖頭說：“反正穿不了，買了多浪費。”

顧明玉以為她的意思是年齡大了，商場里的款式都太新穎了，不適合她，想起母親一直以來都愛好唐裝、旗袍，他嘴上沒說，心里已經有了打算。

吃了晚飯，本來顧明玉還想帶他們再逛會兒，胡珍卻說早上吃壞了東西肚子不舒服，顧明玉只好帶他們回到住的地方。

剛到地方胡珍就跑進洗手間嘔吐，顧懷立跟進去照顧她。

紀林遠不知道胡珍身體不好，真以為是吃壞了東西，大多數人嘔吐后都會有些腸胃不適，紀林遠鉆進廚房調制了一杯紀氏養胃茶——顧明玉胃不好，都是給他備下的，每天泡一杯，如今已經好很多了。

出來的時候見顧明玉站在洗手間門口，仰頭不知道在想什么，紀林遠腳下一頓，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顧明玉身上似乎被一股悲傷籠罩，看得他心疼。

“明玉。”紀林遠忍不住喊他的名字。

顧明玉沒吭聲，他只是快速地低下頭，沉默著。

紀林遠把手里的茶放在桌上，走過去拉他的手，“明玉怎么了？”

顧明玉搖頭，把手從紀林遠手里抽出來，低聲道：“別，小心被我爸媽看出來。”

“嗯……好吧，我知道。”紀林遠心里抽了一下，他和顧明玉之間就那樣相處著，顧明玉似乎是喜歡他的，但終究是沒有許下任何承諾。紀林遠以為自己不在意，他可以等，可以用時間用真心去軟化他。但此時看顧明玉明明心里有事，卻不愿意告訴他的樣子，紀林遠覺得難受。

晚上睡覺的時候顧明玉搬來紀林遠的房間，顧懷立和胡珍睡明玉那邊，空了快一年的房間沒什么人氣，涼颼颼的，顧明玉坐在床上對著電腦畫畫，紀林遠瞄了一眼，臉上羞得不行——屏幕上是顧明玉沒畫完的畫，畫上是一個仰躺在樹蔭下的古裝男人，松散的衣襟中露出大片大片的胸膛，幾點殷紅點綴其上，顯得極其色氣。那屈起的雙腿也是光裸著的，衣擺下臀尖處似乎有液體滑落。

當時顧明玉為了畫這幅畫，讓紀林遠擺出過相同的姿勢，想起當時的場景，紀林遠只想捂住雙眼，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沒看到。

其實顧明玉并沒有在畫畫，他只是在發呆，每當他畫畫的時候紀林遠就會特別安靜，害怕打擾到他，所以他就打開電腦ps假裝在畫畫，只是因為他現在不想說話。

雖然心里不愿意承認，但是在顧懷立說出那句‘你媽想看看你的學校時’顧明玉心里就像針扎一樣痛。

“看看你生活的地方，知道你過得好，我就安心了。”今天這一整天，胡珍看著他的時候都像是在對他說這句話，顧明玉假裝自己不知道，在父母面前表現得如往常一樣。可那終究是假的，顧明玉很難過很想哭，可是他哭不出來，他不知道怎么跟紀林遠說。

紀林遠會心疼會陪著他難過，可是哪樣又有什么用呢，沒人能救她。就算是哭一百遍她也還是會離開。

顧明玉知道那個時間可能就要到了。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