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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老師覺得我不合群?”顧明玉看了黃樊他們的房間,這是整套房里最小的一間,放下兩張床后基本沒地落腳了,如果他要住這里的話,勢必要跟黃黎其中一人同床,這倆人顧明玉之前打過交道,一個大大咧咧喜歡吹牛逼炫富,一個總是用色瞇瞇的眼神看著女生的大腿,不管哪一個,顧明玉都不喜歡。
“也不是不合群——”任苒吐了吐舌頭,配上她的大眼睛高馬尾還有牛仔背帶褲,顯得特別青春靚麗,然后她才想起這不是在男友和朋友面前,而是即將成為她學生的高中生,任苒清咳了聲,換了一副“和藹慈祥”的表情,“就是覺得你特有范兒,跟一般的高中生不一樣,嗯……感覺像是我的同齡人,一點也看不出你才16歲,這批學員里面最小的一個?!?
如果沒有后面那句顧明玉會很開心,他笑了笑岔開話題,“我想去樓上看看。”
“啊,行,剛好老吳把樓上鑰匙給我了——老吳幫著他找合租呢,太懶了,貼個通告都懶得?!眳菬樒?,任苒的男友,同為川美大三的學生。
任苒也是跟人合租,一套房子兩對情侶,兩個單身狗,如果樓上也是一樣的格局……看來那個考研的學生應該很有錢,竟然只找一個合租人。
房子的格局果然一樣,三室兩廳,原來那個小房間被陸焱當成了工作室,看著門上掛著請勿打擾,顧明玉和任苒沒有多待,只看了客廳和空著的那間房,出門后他才對任苒說決定租樓上那間房。房間很大,有現成的家具和空調,而且干凈整潔,顧明玉只需要買套床上用品就能入住了,至于人不好相處——對顧明玉來說只要不吵鬧,衛生保持整潔就算是很好的室友了。
事情就這么定下,任苒又帶顧明玉到附近的超市買了日用品,等到整理好時間已經到了下午。顧明玉沒有再浪費時間,回絕了任苒讓他休息一下午的好意,吃過午飯就去畫室領了自己的畫具,跟著他們一起畫畫。
顧明玉帶著他的mp3,耳機里流淌著各種流行樂,偶爾畫累了抬起頭休息,便想起了紀林遠。
不知道紀林遠找到他的錄取通知書,成功報名了沒?
紀林遠的運氣其實不錯,剛到學校報道,還沒說自己東西丟了,就有學長把他帶到教務處——原來司機急于找人,剛好新生入學,校門口擠滿了人,學生會不得不用大喇叭維持秩序。老師傅走過去把事情一說,熱心的同學便打開大喇叭把紀林遠的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從而使紀林遠成為了第一個還沒入學就揚名校園的新生——雖然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成名。
所有的大喇叭都在找紀林遠,老師們也好奇啊,一問經過才知道這粗心的學生竟然把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身份證和行李都給丟了,連忙把司機請到辦公樓,又怕人不知道先來學校,剛想著要不要登廣告尋人,紀林遠就出現了。
東西順利找回,車費也付清了,看著地上一大堆東西,教務處主任失笑:“怎么腳盆都帶了?還有棉被、熱水瓶、衣架、肥皂——你倒是準備齊全,這些學校里有發的,大老遠帶過來……你坐火車來的吧?這多辛苦?!?
“喲!還有口鍋?學校里可不準用大功率電器,嗯?不對這是煤氣灶上的鍋吧?難道你還帶了煤氣灶?!”教務處主任眼睛瞪得老大,震驚得地中海禿頂上所剩無幾的頭毛都掉了一根,心疼得他兩眼泛紅。
“嗯——我之前的房東換了新的,舊的就折價賣給我了,我看便宜……說不定以后好用?!奔o林遠撓了撓后腦勺,呆呆的神色中透著點緊張——教務處主任啊,那不是專門管不聽話的學生的?
“那你也可以放在家里嘛,帶過來多麻煩。”
“我爺爺用慣了土灶,煤氣灶他不會用,山里沒地灌煤氣,放在家也是生銹,還不如我帶著,之前放假在廠里打工,我都是用這鍋做飯——”說著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主任一眼,“老師放心,我不會在學校里用的。”
主任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衣物干凈,但卻已經洗的有些發白,神色便柔和了下來,“學校里有跳蚤市場,不需要的東西可以拿到市場上去賣,或者跟其他學生交換自己需要的——好了,你該去報道了,東西就先放著吧,待會兒我讓幾個學生會的幫你搬到宿舍去?!?
紀林遠東西很多,禿頂老師粗略估計得有三個男生才能搬得下,便想叫人幫他,沒想到紀林遠擺了擺手連說不用,然后在老師驚訝的目光中把所有的行李一件件掛在身上背上,當他站起來時,背上的東西已經高過了門框。
禿頂的教務處主任就看著他穩穩當當地往外走,臨出門時,還轉過身對著他鞠了一躬,那副場景非常震撼,紀林遠本身材高大,肩膀寬闊,身上琳瑯滿目地掛滿了東西,像是一座移動的大山,當他鞠躬時,教務處主任總覺得他背上的那捆厚厚的棉被會向前傾倒,整個人重心不穩地一頭栽倒。
然而什么也沒有發生,紀林遠就這樣走遍了整個校園,報名、領鑰匙、找宿舍樓,紀林遠的強壯和高大震懾了無數同齡人,同一屆的新生中只有一個男生跟他差不多高,然而對方瘦成了一根竹竿,別說肌肉了,肉都沒二兩。
作為校園新晉“名人”也是年紀最大的一個,紀林遠當仁不讓地成為了宿舍老大,等到他整理完宿舍,跟室友們坐在一起摳著腳聊天打屁,紀林遠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顧明玉。
和高中一樣,男生宿舍充斥著各種古怪的味道,雜亂的寢室和走道幾乎是標配,男生們嘴里總是帶著一些帶顏色的笑話——雖然紀林遠高中沒有住校,只是,他們不僅交著住宿費,還肩負著教育局來檢查時得假裝住在宿舍——所有的一切,都讓紀林遠想起顧明玉,他很難想象顧明玉身處其中會是什么樣子,會不會讓這一切變得有些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