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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能把東音郡的地買來耕種,一定可以養活河川郡的人,多出來的糧食還能賣出去賺更多的錢。
考慮著以后高煜霖可能會起兵的事,現在最需要的除了錢之外就是糧食了。這么看來,東音郡確實是個比較合適買地的地方。
這兩天高煜霖和劉楊一起去堵截進京的車馬隊,趁著這兩天的空當,剛好可以去東音郡看看情況。
坐馬車前往東音郡,只兩個時辰的路程就到達了管家之前看好了一片肥水田。
正是盛夏,水田種滿了大片的水稻,綠油油的顏色充滿了生機。
東音郡雖然比不得京城那樣繁榮,但是放眼整個古昌國,也是找不到第二個郡縣可以跟東音郡媲美的。
不止是水稻長得喜人,這里人的穿著打扮也都透著一股子富貴氣,就連是普通的農家,也要比河川的富貴人家要富庶。
管家看上的肥水田一共有二十畝,聽說是因為這戶人家要搬到京城去,沒時間管理,這才想著賣出去。
要不是因為東音郡家家戶戶都有錢懶得再置辦,管家也不會遠在河川郡就接到消息。
“早就聽說高將軍的大娘子有氣派,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農莊里,男人主動作揖恭恭敬敬地同她問好道。
農莊占地半畝,雖說男主人也是個莊稼人,但家里有不少的家仆伺候,看架勢倒有點像是經商或從官的富貴人家。
房間里有十幾個仆人伺候,大多是在做著清掃的活兒,穿著破舊的麻布衣裳,看著更像是河川郡的平民百姓。
祝桐桐的眼神從他們身上掃過,總覺得這些仆人有些不同,除了低頭辦事之外,神情也格外的緊張甚至可以用驚恐來形容。
“哪里哪里,不過是個管家的女人罷了。”
外面的仆人進來的時候給祝桐桐端來了一杯茶,說話時,放在祝桐桐的手邊,滿滿的一盞茶只是抖了一下,便濺出了幾滴淡綠色的液體。
剛才臉上還掛著笑的男主人臉色一下陰沉,而那仆人更是戰戰兢兢地跪在了地上,雙手抱著頭如同闖了什么塌天大禍一般。
“知道這是誰嗎?這么不小心伺候?”男主人抬腿就是一腳,正中那仆人的頭。
被主人踹得頭暈眼花,仆人卻不敢反抗,一句求饒的話都不敢說,只是一味地跪著承受。
簽了賣身契的仆人是沒有資格跟主人說話的,哪怕是辦錯了事,也是老實挨打即可,要是敢從嘴里說出一個字,小命就要交出來了。
男主人并沒有看起來那么和善,這樣一腳踹得不爽,抬腿又是一腳,照樣是踢在了男人的頭上。
“您這是作甚?他雖是仆人,又豈可如此輕賤?”推開面前的茶盞,祝桐桐趕緊阻攔道。
對待祝桐桐,男主人又回到剛才的客氣,“大娘子莫在意,這些仆人是簽了生死契的,命都是我的,就算打死了也不礙事。”
祝桐桐:???
“什么叫打死了都不礙事?簽了賣身契又怎樣?再怎么說,他也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
說話的時候,祝桐桐的腦海里又閃出了一條信息,是系統發來的關于這個時代的提示。
仆人在這個時代也是有地位之分的,小部分的仆人,像是祝桐桐身邊眉兒、翠兒都是沒有簽生死契的,雖然人是屬于主人家的,但是主人家不能夠隨意處置生死。
簽了生死契的,整條命就是主人家所有,讓他死就必須要死,容不得半點商量的余地。
這樣的法令正是當今陛下當初制定的,之前的幾代還不曾有,正是因為皇帝易怒經常會處罰宮人致死,這才制定了這一條法令,為得就是可以更好的殺人。
越是富庶的家庭,簽了生死契的傭人就越多,放眼整個東音郡,家家戶戶都有不少可以隨意處置的仆人。
被男主人踹了兩腳,仆人已經有點頭暈眼花,卻還是強撐著匍匐在地上等著主人消氣。
“大娘子,如果您愿意買我的水田,我可以降一點價,讓您五十兩怎么樣?”繼續談生意,男人并沒有把那個仆人放在眼里。
祝桐桐指著地上的仆人,討價還價道:“不用讓五十兩,不如把您家像這樣簽了生死契的仆人都交給我,那我立刻就可以同你簽田地契約。”
男人愣了一下,有點不可思議地打量著祝桐桐。
再怎么說也是個將軍夫人,家里怎么會沒有這樣下等的仆人?竟然還要找自己來買。
“怎么樣?”見男人沉默,祝桐桐催促道,“這樣的買賣你可做?”
“做做做。”男人趕緊點頭同意。
這種仆人本來就不值什么錢,省下來的錢,明天可以找人牙子來再買幾個。
趕緊拿來紅泥印章,男人迫不及待地和祝桐桐簽了買賣合同,連帶著家里的三十多個下等仆人的生死契也都一同給了祝桐桐。
厚厚的一沓紙上都印著他們的手印,不知道在這個家里折了多少性命,男主人拿出來的時候,還有不少名字找不來對應的仆人。
河川郡很少有這樣的人市買賣,所以祝桐桐從來沒有見過這檔子事,接過那些生死契,只覺得手里的份量重了不少。
那些仆人在男人家做工的時間久了,目光已經有些呆滯,興許是天天受罰的緣故,已經看不出他們臉上有什么表情。
從男主人家出來又走了一里地,祝桐桐這才讓人停了轎子。
拿著這些人的賣身契和生死契從轎子上下來,祝桐桐轉過身,當著他們的面把厚厚的一沓紙撕了個粉碎。
紙張全都被撕成了碎片,丟在地上又被她用腳踩了幾下,剛才那些面無表情的仆人一個個都驚恐地看著她,張開的下巴恨不得要掉在地上。
“我買你們回來不是要折磨你們,也不是要你們替我做工,而是希望你們能做一個正常的人,可以隨意處置自己生死的人。”
深吸了一口氣,祝桐桐拍了拍手上沾著的印泥,繼續道:“你們走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以后就算再簽賣身契也可以,只是不要再簽生死契了,自己的命一定要自己處置。”
仆人們聽得都愣了神,服侍過不少主人,還是頭一次見到像祝桐桐這樣的人,把自己買回來非但不打不罵還給了自由。
面面相覷,大家誰都沒有說話,看了看大路兩邊誰都不敢踏出第一步離開,可這天寬地廣又吸引著他們的眼神。
“祝大娘子真的是要放你們離開,”眉兒強調道,“你們快走吧,未來自己討生活去。”
見祝桐桐的丫鬟也這樣說,仆人們這才敢試探地向后走了兩步,見祝桐桐和其他的家丁沒有阻攔,趕緊加快了步子四散逃跑。
生而為人,雖然在這個時代不能夠平等,但是性命也不能隨便的被人作踐。
真希望自己離開前能夠看到皇帝被推下臺,起碼這個世道還能更太平一些。
“眉兒,咱們這次帶出來的銀子有多少?”路上,祝桐桐隨口問了一句。
回頭看了看滿滿的兩大箱,眉兒這才回道:“回大娘子的話,少說也有十萬兩吧。”
十萬兩?這個錢財的數目應該差不多。
想到剛才離開的那些下等仆人,祝桐桐突然又有了想法:與其買來那么多地算成自己的資產,還不如用來買仆人,到時候再還給他們自由,也算是敗家的手段。
“走快些,”想到這,祝桐桐催促了抬轎子的家丁道,“今天咱們要去的地方還多,可不能在路上多耽誤功夫。”
“咱們現在去哪家水田看看?”翠兒問。
祝桐桐:“先別去看田地了,去人市上看看去。”
——
這一天,絕對是祝桐桐最能揮霍的一天,從人市到富庶人家,她全都轉了一圈,只要是有簽過了生死契的仆人,她絕對能精準地找到他們的位置。
“能把你家的仆人讓給我嗎?我愿意出雙倍價。”
“若是買你家的布,你就肯把你家簽了生死契的仆人給我?”
為了買人,祝桐桐什么代價都愿意出,想著把今天帶出來的銀子全花掉,有的賣價太低還被祝桐桐幫著抬了幾兩銀子的價。
只一上午的功夫,東音郡的人就聽說了今天來了個有錢沒地方花的富婆,只要是能給她提供簽了生死契的人,她什么都能順便買點。
才剛到下午,祝桐桐便不用轉,家家戶戶就主動帶著簽了生死契的仆人上門跟祝桐桐做生意。
十萬兩銀子一天之內花了個干干凈凈,除了上午買了水田,其他大部分都用在了那些仆人的身上。
裝銀子的箱子現在裝滿了他們的賣身契和生死契,加起來少說也有兩萬多張。
帶著一群仆人浩浩蕩蕩地從東音郡出來,回去的路上,祝桐桐身后的仆人綿延四五里,全都在大路上慢吞吞地行走。
東音郡內所有簽了生死契的人全都在祝桐桐手里,沒有一個被落下的。
等確定出了東音郡后,祝桐桐這才又停下來,等著把自由送還給他們。
一把火將箱子里的賣身契和生死契燒了個干干凈凈,沖天的火光比傍晚的斜陽更加耀眼,滾滾黑煙從箱子里冒出來在空中被風吹散,那些仆人也同樣消失在曠野中。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花錢的感覺更讓祝桐桐心滿意足。
古昌國簽了生死契的仆人不少,既然自己有錢那自然是能救多少是多少。
回去的路上,祝桐桐正在盤算著過兩日換哪一個郡縣收奴,轎子突然停住了,嚇得祝桐桐差點從里面摔出來:“這是怎么了?”
這才剛入了夜,官路便已經是黑漆漆一片,只有轎子旁邊的家丁舉著火把照路。
正走著,若不是后面的家丁聽到窸窣的響聲還沒意識到,身后竟然還跟著上萬個人。
不敢打擾大娘子的清靜,那些被祝桐桐放走的人躡手躡腳地跟在她的轎子后面,走路的聲音輕悄,可還是被家丁他們察覺到了。
掀開簾子看到后面跟隨的人,祝桐桐有些詫異:“你們已經都恢復自由了,怎么還跟著我?我不用你們服侍。”
前面的幾個仆人主動跪在了地上朝祝桐桐磕了個頭,解釋說:“多謝大娘子救命之恩,大娘子的恩德我們這輩子感激不盡,只是我們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自愿跟著大娘子討生活。”
“你們自由了,我不需要你們賣身給我。”
旁邊的男人連忙承諾道:“我們為大娘子辦事,哪怕沒有報酬,只愿大娘子給口飯吃。”
雖說是有了自由之身,但身上沒有一分錢,就算是回到了東音郡多半還是要簽賣身契換錢生活,再加上那些人家一個個都小氣得很,若是不簽生死契,便不會有太多的錢。
仔細想來,自然不能再回去那個虎狼窩。
后面的女人跪在地上往前挪動了些身子,眼睛里閃爍著一點希望的光,“聽說在河川郡干一點活就能換口飯吃,奴婢愿意干活,也不要工錢,只要大娘子肯給口飯吃。”
河川郡哪里比得上東音郡那樣富裕?只是就算貧苦,帶著自由身也定會過得比東音郡更好。
“這……”
“求大娘子給小人一個機會!”跪在地上,眾人異口同聲。
與此同時,祝桐桐又聽到了系統那個討厭的聲音:“恭喜宿主,獲得人心兩萬點,目前人心:六萬八千七百二十點。”
——
西宮這兩天一點都不太平,每次皇帝來找麗妃都要摔杯子砸碗,宮人已經是提著一百二十分的小心伺候,可還是會惹怒皇帝,這才小半個月,西宮被皇帝處死的宮人已經有三十多人。
氣啊,皇帝這半個月沒有一天是安寧的。
早上早朝聽說下面進貢來的荔枝樹丟了,前天又聽說進貢的蜀繡也沒了,那一日,進貢給朝廷的五十萬兩白銀也不知去向。
只聽說是被一群土匪給搶了,而且聽那些車馬隊的人描述,好像還是同一伙土匪。
“哪有這么多土匪!這土匪難不成比朝廷的官員還多不成?!”靠在軟墊上,皇帝氣得隨手把枕頭丟在了地上。
正在對著銅鏡梳妝,麗妃倒是不像他那樣生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心里自然是清楚的。放眼天下,也只有高煜霖有這樣的本事,要不是他從中作梗,怎么會有這樣的潑天大事。
放虎歸山,現在虎要殺回來,自然會暴露自己的爪牙。
放下手里的金梳子,麗妃撫弄著肩上的長發,細聲開解他道:“陛下,這一看就是高煜霖做的,那個潑皮將軍一開始就盯準了您的江山,您看,這才剛會河川不久,就生了異心。”
皇帝的腦子就是一團漿糊,看到什么就是什么,從來不會動腦子考慮。
最近的事大臣都說是土匪做的,而且從沒有看到有高煜霖,雖然自己很不滿意高煜霖,可還是不太相信麗妃的推測。
“他?我看未必吧,官員也沒有看到高煜霖出現啊。再說了,現在他應該在河川呆著才是,怎會出現在這些地方?”
“皇上~”嬌弱地叫了一聲,麗妃又做出了那一副粘人的姿態,“臣妾何時騙過您?臣妾派出去的探子都來報了,已經可以確定這個高煜霖有異心。”
從妝奩里拿出這幾天調查的信函,上面全都記載著高煜霖他們兩夫妻最近的事態。
收買了好幾個郡縣的下等仆人,河川郡的人數已經快達到了十萬,也不知道從哪里來的銀錢,購買的耕地也有數百畝。
又有錢、又有地,連人都有不少,這才出去多久?從一個兩手空空的將軍就成了一個人財皆備的一郡之長,要是再任他繼續發展,豈不是要翻天不成?
看著擺在面前的證據,皇帝的一股火再一次燒上了頭,大腦一陣暈眩,連帶著后脖頸都是說不出的疼痛。
年齡大了,這段時間生的氣不少,每一次都氣得他渾身難受,第二天起來更是不會有好精神。
全拜那個高煜霖所賜!
替皇上按摩著太陽穴,麗妃嘴角卻勾起了一絲神秘的笑容:“皇上,不如您早點立太子?讓六皇子替您打理這些瑣事,您也好好好休息,六皇子年輕正是需要磨練的時候。”
閉上眼睛,她說的每一句話皇帝都聽進了心里。
“還是愛妃為朕著想,就依你的話吧,等過兩天挑一個合適的日子封六皇子為太子,讓他來替朕處置高煜霖這個禍害!”撫摸著麗妃的手背,在她的溫柔鄉里,皇帝頭腦的疼痛倒是少了許多。
距離自己的計劃又近了一步,聞著他身上的味道,麗妃還在盡力地忍耐。
“陛下,湯藥應該快好了,臣妾這就去端來伺候您用藥。”站起身來,麗妃偷偷用衣服沾了油光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