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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 絕對是楠楠長這么大以來過得最糾結的一天。
平時媽媽總是教育她要節儉,所以看到媽媽大手大腳的花錢,她會很不安心,但是最貴的冰淇淋、最貴的牛排吃到嘴里又會莫名的開心。
之前過日子恨不得把一塊掰成兩塊錢花的媽媽, 今天最多的一句口頭禪就是:“你們這最貴的是什么?”
從商場出來已經是晚上七八點的時間。
祝桐桐拎著大包小裹的東西,本該對她來說應該最開心了,但想到口袋里的錢還有幾十萬沒花出去, 這心里就難受得緊。
從繁華的市中心,到自己居住的城中村出租房,打車要半個多小時。
邁著一雙長腿,這才剛踩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 二樓就傳來了包租婆太太中氣十足的叫罵聲。
“我的錢呢?拖了我的房租還不準備還是嗎?”
“沒錢?沒錢就滾蛋!我還要把房子租給別人!”
“你們這些窮酸的, 沒錢就回鄉下去,別來大城市丟人現眼了!”
包租婆姓劉,在這里住的租戶都管她叫劉姐, 可誰都不知道她年齡到底多大, 只是討好地這樣叫著而已。
這一整棟樓都是她家蓋的,當上包租婆,這氣勢自然是了不得。
在華都, 又是五環之內,雖說是個城中村, 但過幾年輪到這里拆遷, 劉姐少說也能有幾千萬的進賬。現在劉家沒什么錢, 但也算是個隱形富豪了。
“媽媽, 我們的房租也該交了。”楠楠最怕劉姐了,聽到她的聲音就渾身發抖。
抱著祝桐桐的腿,楠楠下意識地躲在她的身后。
她又想起了半個月前劉姐來催房租的模樣:
一大早,劉姐就叉著腰來收錢,手里的牙刷還沾著她牙膏泡沫,一開口,白色的唾沫星子就往屋里飄。
原主的性子軟,被她吼了兩句就嚇得不敢出聲,憋著淚抱住女兒一個勁地跟她道歉。雖說原主身上還有幾千塊,但這都是她和女兒的吃飯前,房租……還得另外賺才是。
祝桐桐摩挲著女兒的劉海,安慰道:“別怕,咱們有錢了,這房租咱們付得起。”
夏天,外面都尚且散著白天留下的炎熱,這陰暗的樓道里潮熱的氣味更是難聞,每一層的拐角處都掛著一只暗黃色的燈泡,勉強能照個路而已。
上到二樓的時候,祝桐桐和剛收完錢出來的劉姐撞了個正著。
劉姐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鈔票,是收了四五戶人家的成果,只是不知道上面沾了她多少的口水。
看到祝桐桐母女回來,劉姐剛剛發泄過的憤怒又一次聚集到她胸口。
嚯!沒錢付房租,倒是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怪不得能勾搭到那些有錢人。劉姐暗忖道。
劉姐長得已經不是不好看了,而是不能看。五大三粗的體格,膀大腰圓的身形,尤其是她那尖銳的破鑼嗓子,要不是留著一頭長發,誰都不知道跟自己掐架的是個女人。
所以,劉姐最討厭那些長得好看的女人,尤其是長得好看自己還能欺負的女人。
“呦,這是剛勾搭完有錢人回來?”上下打量了祝桐桐一番,劉姐陰陽怪氣道,“沒少在你身上花錢啊,這一身的名牌可值不少錢吧。”
楠楠心里不服,但只是小聲地辯駁了一句:“這,這是我爸爸給我們的錢買的。”
“哈哈!”劉姐笑得聲音更大了,一張嘴都能看到她的喉嚨眼,“小楠楠啊,可不是誰給你們錢就是你爸爸,這話可不敢瞎說。”
祝桐桐倒不理她,只當是狗放屁,帶著女兒自顧自地往房間的方向走。
剛走到門口準備開門,就發現門上多了一把新鎖,不用想就知道是誰加上去的。
“鑰匙呢?”祝桐桐問道。
劉姐輕哼了一聲:“欠我一千塊錢還想要鑰匙?不是有錢嗎?你們趕快去住豪宅吧,我這出租房可住不下你們這兩尊大佛。”
一千塊錢,這還真不是祝桐桐給不起,實在是身上沒有現金。
今天出門消費用的全是銀行卡,身上只有幾十塊的現金用來打車罷了。
“才一千塊錢就急得跳腳,到底是沒見過錢的小家子。”祝桐桐哼了一聲,順勢把手里的東西全都放在了地上,“不就是一千嗎?我給你,你先把門給我打開,我女兒累了一天了讓她先進去休息,我去銀行給你取。”
這祝桐桐今天膽子可真是大了啊,竟然敢跟自己叫板?
把手里的鈔票全都揣進口袋,劉姐朝著她啐了一口,“沒錢就不讓進,有本事你先去取錢啊?見到錢我再給你們開門,可別一會你跟有錢人開房,讓樓里的人都聽你女兒在家里哭,我可受不了。”
“媽媽,我怕……”躲在祝桐桐身后,楠楠略帶哭腔道。
對這種潑皮的忍耐祝桐桐已經到達極限了,本來想著今天把欠她的房租錢結了,就帶女兒離開,可她這么嘴賤,看樣子她還欠自己一頓打才是。
樓道的走廊里堆放著不少雜物,祝桐桐翻動著門口的這些紙箱,想找一根掃把出來跟那個潑婦一決雌雄,結果還沒翻兩下就看到了兩只藏在紙箱里面的箱子。
“呦,怎么著?以為你那堆破紙箱里會有一千塊錢是吧?哈哈!”
這兩只銀色的箱子不像是原主藏在這里的。
“你是不是在這塞了什么東西?”祝桐桐看了眼劉姐的方向,問。
劉姐反口罵她道:“做什么春秋美夢呢?我還能給你撿的一堆破爛里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