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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桐桐這心里早就做好準(zhǔn)備了。
拉著簾子的手停了一下,祝桐桐閉著眼做了個深呼吸,這才低頭走了進(jìn)去。
“娘,咱家飯都做好了,回去吃飯吧!”
看到祝桐桐來,村長像是看到了希望,愁苦的表情一掃而光。
倒是坐在板凳上背對著她的崔婆子,聽到祝桐桐的聲音,崔婆子一下就收起了哭聲,扭頭看了她一眼,幽幽地回了個“不。”
說是哭了一天,可這眼睛不紅不腫的也看不出來啊,她手里的紙也干凈得很,沒有一點(diǎn)濕潤,只是被她糟糟地團(tuán)在手里。
唔,看來不只有小孩子會雷聲大、雨點(diǎn)小這一招。
停頓了一下,崔婆子像是想起了啥,趕緊又接了一句:“人家家有娃抱多熱鬧,咱家啥也沒冷颼颼的,還不如在別人家呆著。”
崔婆子的暗示已經(jīng)足夠明顯了,和村長對視了一眼,他的臉上也寫滿了尷尬。
要說著有孫子的家,怎么數(shù)都數(shù)不到村長頭上啊。
村長老兩口結(jié)婚多年,連個孩子都沒,更別說孫子了。
也不知道崔婆子這話是在諷刺自己,還是在諷刺好心幫她的村長。
“咱家沒娃,但有工人啊。”祝桐桐話頭一轉(zhuǎn),直接躲過了暗示,“十幾個大老爺們呢,這村里,誰都沒咱家熱鬧。”
崔婆子:……
“走吧,娘。”試著拉了拉崔婆子的袖子,祝桐桐強(qiáng)裝著笑臉催促道。
崔婆子用力一甩,陰沉著臉又變回成了之前的惡婆婆,“說了不回去就是不回去!連個蛋都下不出來,這家呆著還有啥意思!”
壓抑了幾個月的毒舌還是沒忍住爆了出來。
祝桐桐為這個家賺了不少的錢,這兩個月崔婆子對她的態(tài)度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zhuǎn)彎,憑誰都說崔婆子是洗干凈了心腸,把祝桐桐當(dāng)親閨女。
但錢也不是萬能的,在子嗣兒孫的問題上,根本起不到啥作用。
村里不比城市,在這個年代,十七八的姑娘出嫁、二十歲就生了倆娃的比比皆是。像祝桐桐這樣馬上都二十三了還沒一個孩子的,真是不常見。
進(jìn)門幾年還生不出來,就算賺得錢再多,崔婆子也會耿耿于懷,發(fā)不發(fā)火的只是個時機(jī)問題而已。
祝桐桐被她的話喊得愣住了,之前見識過她的毒舌,唯獨(dú)這一句最刻毒。
“哎,”拉了一把崔婆子的袖子,村長好心好意地提醒道,“這話咋能瞎說呢?!”
趕緊瞅了瞅窗戶外面,他也怕正在做飯的媳婦聽見。
“咋是瞎說!”崔婆子一下不愿意了,聲音瞬間高了個八度,“我兒子身體這么好,在軍隊(duì)這幾年是鍛煉過的,肯定是她身子有毛病啊,這么多年都沒動靜。”
祝桐桐也不是個好欺負(fù)的主,本來就吃了人參上火,被她這么一氣,臉?biāo)查g漲得通紅。
“我那是不想生!憑啥結(jié)婚就要立刻生娃,憑啥不生娃就是錯?”
祝桐桐巾幗不讓須眉,幾嗓子喊出來的氣勢一點(diǎn)都不比崔婆子差,仗著個子比她高一點(diǎn),揚(yáng)起下巴的時候更是徹底俯視著她。
崔婆子說到底不是自己的親娘,看在崔世杰的面子上,平常已經(jīng)是客客氣氣了,這直接蹬鼻子上臉得罵自己,她可受不了。
“不生就是有病!”
“你放……瞎說!”
“好啊,你敢罵我?反了是不是?”
“誰罵你了!別血口噴人!”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吵罵的聲音越來越大,隔著籬笆別家的人都紛紛從屋里探出頭來瞧個熱鬧。
跟家里人聊天哪有聽兩個女人罵街有意思?
端著碗、夾著筷子循著聲就摸到了村長家門口。靠著門、撐著籬笆,村長家活脫脫就是個唱戲的臺子。
一邊是十村八店有名的毒舌婦,一邊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媳婦,這場戲,絕對是好戲連臺!
聽到外面好像有說話的動靜,崔婆子一下子來了興致。
她最擅長的就是當(dāng)著人多的面罵街,不把對方罵個狗血噴頭決不罷休!
祝桐桐還是自己的兒媳婦嗎?顯然已經(jīng)不是了,不把她罵服,今天她還就真的不罷休了!
揪著祝桐桐的袖子,崔婆子使勁地把她往外面拽,收起了剛才哭泣的嘴臉,倒又變回了之前那個驍勇善戰(zhàn)的長舌婦,“來來來!出來說,你讓大伙都來評評理!”
祝桐桐學(xué)著剛才她動作甩開,理直氣壯道:“說就說!我不怕你!”
掀開那個門簾,崔婆子囂張霸氣的嘴臉一下子變得更盛,這幾天人參酒喝多了,中氣足得很,這大冷天的竟然一點(diǎn)都不覺得冷。
村民的愛熱鬧沒讓她失望,門口聚了幾十個人,這些觀眾足夠了。
“誰家媳婦進(jìn)門幾年沒生娃的?來來來,舉個手給這個鐵母雞看看!”崔婆子真把自己當(dāng)演員了,沖著外面的人叫嚷道。
擦了擦手里的水,村長媳婦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兩步,趕緊把手藏在了圍裙下面。
全場寂靜,自顧自地扒拉著碗里的湯和手里的窩頭,就算真有那么兩個,也沒想要舉手給她看。
畢竟是看熱鬧,誰想自己變成熱鬧啊。
等了幾秒,崔婆子得意洋洋道:“看見了沒,全村就你這一個下不出蛋的鐵母雞,還有臉跟我吵?”
祝桐桐被崔婆子噎得說不出話,攥緊了拳頭,真是忍著沒有掄到她的臉上去。
孩子在村里是個敏感的話題,只要有孩子,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可以原諒一切,但沒有孩子,就像是沒有根的大樹,看起來表面風(fēng)光罷了。
就像祝桐桐這樣能賺錢的媳婦,也要受崔婆子的氣,誰又能怎么辦呢?
“讓開,都讓開。”推開擠在村長家門口的人,崔世杰和老崔一前一后地?cái)D進(jìn)了院子。
幾分鐘前就有人跑到家里說崔婆子又找麻煩,崔世杰父子倆放下碗就趕緊跑了過來。
真是丟大人了。
平常在家里吵也就算了,今天竟然鬧到別人家來,父子倆的臉真是沒地方放。
老崔拉扯著崔婆子的袖子,崔世杰拽著祝桐桐,兩個人都想把她們從風(fēng)口浪尖拉下來。
“回去吧,回去再說。”老崔苦口婆心道。
相比拽著自己的老崔,自己兒子可是把那只鐵母雞抱得緊哩!
崔婆子怎么可能會咽得下這口氣?上去一把揪住祝桐桐的衣裳,一用力,硬是給衣裳撕出了一道口子。
大口地喘著粗氣,崔婆子還沒有要罷休的意思:“我告訴你倆說,今天這個家,我和這個鐵母雞只能回去一個,你們自個選吧!”
崔世杰看了眼紅了眼的母親,又看看懷里嬌弱的妻,只回了一句:“那我和爹帶桐桐回去了,您自個看著辦吧。”
崔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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