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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淼好久沒去龍巢,提早了些想跟男人們打個招呼,但蔣一乎不讓她進后臺,還未到點就先讓蟲子帶她進場。
她一個人獨佔最前座,腳一抬就能踩到臺階,可想像正式開場壓迫感之大。本來就有點惴惴不安,蟲子還遞給她一條肩帶。孫淼一臉疑惑拿過,看到上面的字嚇得重新扔回給他。蟲子眼明手快接住:「不是啊,這邊規(guī)矩要戴肩帶才能上臺。」
他把肩帶放到桌面,栓在那里也不走,一副要看她戴上才罷休的樣子。孫淼掙扎了兩秒,決定抓起沙發(fā)上的袋子,站起來要繞過他離開:「我還是先回去了,你幫我說一聲。」
蟲子哭笑不得,拉住她安撫道:「放心,他要是在這種場合求婚,我第一個揍他。坐下吧,我給你拿啤酒。」
她半信半疑坐下,翻開桌上的肩帶,正與當(dāng)時麗莎戴的是同一條,夸張的銀色反光材質(zhì)印著「Bride  To  Be」,不知祝福過多少位準(zhǔn)新娘。她一刮邊緣粗糙的印刷就掀起一角。戴上這條肩帶的人誰會去挑剔這些瑕疵,當(dāng)被被黑暗和幸福包圍,任何不足都是錦上添花。
然而她卻都能注意到,那掀起來的部分不知怎的分外礙眼,半蹲著把「i」上面的小點都刮掉,落得一手銀色的粉屑。這樣一來好像心安了一些,把肩帶橫戴在身上。
Snow在龍巢的最后一場,真的引來全場爆滿。女人就是奇怪的生物,喜歡在陽光下找猛男,在脫衣舞吧又愛看若隱若現(xiàn)。
他照舊壓軸出場,前面幾場表演已經(jīng)炒熱氣氛,眾人喊得聲都沙啞,這次轉(zhuǎn)場沒有人放出小費箱,大家都不知該不該歡呼。直到砰砰一下一下敲打地面的聲音響起,男人從后臺拍著籃球走出來,籃球鞋磨擦地面吱吱地滑動,他難得的順毛,發(fā)梢長得半遮眼,像在學(xué)校里不修邊幅的不良少年。寬大的紅色背心每一次抬手側(cè)面都掩不住身材,肌肉曲線畢現(xiàn)。
音樂一直不響,他走到臺前把球拋給臺前一個女孩,回身在椅子上取出一件白襯衫,破天荒在脫衣舞臺上表演起穿衣服來。他隨意扣了幾個鈕,衣衫不整領(lǐng)口松袴袴地透出里面的背心,吊兒郎當(dāng)在臺上晃了幾步,不情不愿走到捧著籃球的女孩面前,滿不在乎地側(cè)頭看遠方,一手伸在她面前。
女孩反應(yīng)有點遲緩,把籃球放到他手上,他皺著眉把球向后拋走,一手把女孩拉上臺。
節(jié)拍聲起,尖叫不絕。
事前沒有排練過,孫淼慌得都懞了,熟悉的鼻尖從頸肩蹭過,他的身體在身后緊貼著扭動,她既看不見他,又被燈光刺得看不清臺下,只聽到令人頭昏的亢奮大叫,雙手僵直無措不知應(yīng)往哪放。
他把她轉(zhuǎn)過身,用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安慰:「不怕,看著我就好。」他故意用遮瑕蓋住淚痣,又畫粗了眉毛,露齒笑起來真的有幾分陽光學(xué)長的味道。
他領(lǐng)她的雙手摸到他的背,一直下移至翹臀,她忍不住捏了捏,結(jié)實而彈性。他快速挺動腰臀,每一下都像要狠狠把她撞穿,卻都點到即止沒有觸碰到她,情欲噴張,這是每個舞男都會的動作,只是他從來沒有和女人跳過貼身舞,觀眾看著他擺動勁腰就當(dāng)是吃了福利。
她的手順著他的胸腹滑上去,交叉搭在他的頸后被他一托放上旁邊的椅子。他站起在胯間的粗長就在褲子中現(xiàn)形,爽快地一撕薄弱的襯衫和背心都破碎,流著汗的皮膚在燈光下閃閃發(fā)光。長腿一抬踩在椅背上,把椅子放斜,另一隻手扶住椅腳,趁沒人看到的角度香了她的唇一口,又重新把椅子擺正,讓她做他在臺上的觀眾。
他做了幾個預(yù)備動作,反手撐起身體在地板旋轉(zhuǎn)起來。這段獨舞孫淼看過無數(shù)次,是他以前為一個比賽設(shè)計的地面動作,練的時候摔傷過好幾次。但他現(xiàn)在顯然已經(jīng)完全掌握,頭下腳上僅用臂力彈跳發(fā)力,屈腿回旋劃破半空。孫淼緊屏著呼吸看他完成一個又一個舞步,最后應(yīng)該是空翻隨即站穩(wěn)向觀眾鞠躬,她一眼就看出他起跳角度不對,空翻高度太低,幾乎要起身螳臂當(dāng)車去接住他,但他穩(wěn)穩(wěn)落地,恰好跪在她面前,抬頭氣喘不止,滿頭大汗,揚起笑容,會發(fā)光一樣。
刺眼的燈光打在舞臺中心,臺下的黑壓壓一片,太多的噪音被耳朵屏蔽,他幾乎上氣不接下氣,熱汗從下巴滴在她的手心,她從他的眼中看到自己。
高中的自己,今天的自己。
只有她,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