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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看了看懷中靜靜趴著的人兒,睡的依舊香甜,就好像自己的異樣對他全無影響。
“唉……”
魏延曦無聲的嘆了口氣,任命的閉上眼,努力醞釀著那份根本就見不著影的睡意……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去,屋內的暖爐騰起裊裊青煙,熏熱了這整間屋子。透過薄薄的青煙,映入眼簾的是層層疊疊的青色紗帳,遮住了里頭軟榻上的那一片溫情。
一墨一藍兩道身影互相擁疊在一起,其中藍衣男子的腦袋輕枕在墨衣男子的胸前,似乎睡的安穩。而墨衣男子一手將他摟在懷里,一手覆在他露在外頭的手上,閉著眼,神態安詳,眼睫不時會輕顫一下,似乎并未睡著,只是單純在闔目養神罷了。
轉眼間,一個下午就這么過去。
魏延曦的內衫干了濕,濕了干,到最后迷迷糊糊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著了還是醒著的。
眼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偏斜,齊遙清窩在魏延曦溫暖的懷里睡了飽飽的一覺,等醒來時已經接近傍晚了。
“嗯……”
他喉間溢出一聲淺淺的輕吟,羽睫輕顫,眉頭微微蹙了蹙,然后戀戀不舍的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俊顏。
有如峰巒相聚的濃眉,上挑的星眸拉出一條修長的斜線,邪魅而俊逸,他鼻梁高挺,薄唇輕抿,似是一張無情的臉,可只有齊遙清知道,一旦這人付出了真情,那將是擋也擋不住的熱情。
就像受了蠱惑一樣,齊遙清緩緩伸出手,試探的撫上魏延曦的眉眼,順著往下,滑過鼻梁,最后停在他的下唇瓣上,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熱柔軟的觸感。
他曾兩次咬破這里,直到現在想起來齊遙清都覺得心有余悸,仿佛眼前再一次浮現出魏延曦滿嘴鮮血不住往外淌的模樣。
他指尖不由自主的輕顫了一下,垂下眼,低嘆一聲,欲將手拿開。
誰知下一刻,卻有一只手比他的動作更快,只一下子便握住了他的手,不讓他逃離。
齊遙清驚訝的抬頭,正對上魏延曦一雙溫柔含笑的眼睛,里頭波光流轉,無聲的訴說著他的深情。
其實魏延曦早就醒了,又或者說,這一個下午他根本就沒睡著過,只是干巴巴的躺在榻上閉目養神而已。先前聽見齊遙清那一聲輕哼時他的眼睛就睜開了,只是看著齊遙清那副將醒未醒的模樣心中好笑,就索性又閉了眼,想看看等齊遙清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他懷里會有什么反應。
他猜了很多種,也許齊遙清會大吃一驚,然后想也不想就往后退試圖推開他;也許齊遙清會愣很久,然后默默的起身下榻,不再理會榻上的他;也許齊遙清會直接把他搖醒,質問他為什么要躺在他身邊占他便宜……
可是魏延曦沒想到,在齊遙清愣了那么久之后,居然動也沒動,只伸了只手出來描繪他五官的輪廓,最后還停在他的下唇上不再移動。
他想到了什么?莫不是又想到自己之前下唇受的傷然后開始自責起來?
想到有這個可能,魏延曦的心驀地便軟了下來。他緩緩睜開眼,望向齊遙清,正欲開口說些什么卻發現懷中人忽然將眼睛垂了下去,那微涼的指尖也有離開自己下唇的趨勢。
沒多思考,魏延曦下意識便伸手握住了齊遙清的手,將他纖細修長的手指湊到自己嘴邊淺淺的印上一吻,然后一邊吻一邊朝齊遙清笑了笑,問:“怎么,終于醒了?”
他口中呼出的熱氣順著齊遙清指尖滑下,帶來酥酥麻麻的觸感,齊遙清忍不住縮了一下,可礙于魏延曦緊握著他的手,他躲避不得,只能任憑魏延曦在他手上烙下一個又一個的輕吻,溫柔而深情。
一抹紅暈爬上了齊遙清白皙的臉頰,他不自在的偏過眼,皺了皺眉,終于還是點頭輕應了聲:“嗯……”
“睡的可舒服?我在旁邊……沒有擾了你吧?”
許是因為一個下午沒有開口的緣故,這會兒魏延曦的聲音聽上去還有些沙啞,卻也平白添了絲慵懶與魅惑。
“不,沒有的……”齊遙清緩緩搖了搖頭,神色還有些別扭,悶悶的道:“倒是王爺,為了臣……耽擱了這么久,沒誤了什么事吧……”
一聽這話,魏延曦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有些不悅的道:“遙清,你又何必與我這么拘謹,臣來臣去的,也不嫌累得慌么?”
“啊?”齊遙清愣了愣,等反應過來魏延曦在說什么后搖了搖頭,“王爺,禮不……”
“我知道。”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魏延曦打斷了,“每次與你說這個你都只有‘禮不可廢’四個字。可是遙清,我并不愿你與我這么生分啊。”
他說的誠摯,似乎這真的就是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以前是我不好,待你太過苛刻,你懼我……我也能理解。可是遙清,如今……你還要與我這么生分么?”
其實魏延曦心里是真的挺懊惱的,他以前做的那些混賬事現在想想就覺得可氣,又是納妾又是冷待王妃的,還縱容側室騎到正室頭上來,實在是不該,論誰攤上這樣一個夫君都不會有好臉色的。
但是現在,兩人之間話既然已經說開,齊遙清心里多少也是有他的,魏延曦自然就想要更多了。
這段時間齊遙清對他態度的好轉魏延曦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欣喜不已,只是總卡在這么個說前不前說后不后的尷尬地步他也是著急,所以今天在齊遙清下意識抓住他衣擺的時候他才會索性跟著一同上了榻,為的,不過也就是試試齊遙清的底線罷了,看看在齊遙清眼里,自己與他到底算是個什么樣的關系。
而單就試驗的結果來看……好像還不算壞!
這樣想著,魏延曦的聲音更加溫柔了幾分,“我自小習武為主,長大后又被父皇指了去戍守邊疆,本也不是什么迂腐嚴苛之人,不在意那些個繁文縟節。你若覺得禮不可廢,執意要與我君臣相分那我也沒什么可說的,只盼著你在我面前能少些束縛,自在些罷了。”
他這話說的確實不錯,其他皇子自小讀的是四書五經,可他讀的是兵法修列,其他皇子每日有專門的老師太傅帶著吟詩作對,附庸風雅,可相比之下他更樂意約兩個騎射好的小將陪著去練馬場上馳騁一番,弄出一身臭汗那才叫一個酣暢淋漓。
魏延曦從小就不是個喜歡詩詞歌賦、玩權弄計的人,所以長大后雖然威嚴自持,骨子里卻也不是那種喜歡人人都敬畏自己、懼怕自己的主兒。
這點他與他哥哥還真是不一樣,他雖面上看著冷肅了些,可一旦走進他的內心,他內里還是溫和友善的。而魏承天雖然面上看著平易近人,身為天子卻對臣子和顏悅色,不是那種雷霆暴君的模樣,可若相處的時間久了卻會發現,他是個讓人根本捉摸不透的人。
人有千面,千面不一,說的大抵就是魏承天這樣的人了。
是以他們二人一個生來為帝,高高在上,一個生來為將,威震八方。
☆、第76章 攤牌
齊遙清靜靜的看著眼前人真誠的模樣,良久,垂下眼,輕嘆了口氣,點點頭道:“嗯,王爺,臣……我知道了。”
他說這話時表情還有些別扭,眼睛斜著看床褥,就是不肯看魏延曦的臉,可這副模樣落在魏延曦眼中卻是好看得緊。
聽到那一聲“我”,魏延曦心花怒放,咧嘴一笑,那嘴角差點沒扯到耳朵根去。他也管不著其他了,微微傾身向前,湊到齊遙清耳畔狠狠親了一口,然后將人再度摟進懷里,埋在他頸窩嗅著獨屬于他的氣息,一遍又一遍的喚著:“遙清,遙清,我的好遙清……你且放心,窮極一生我都不會辜負你這份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