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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望首輔府能收留他?齊遙清忍不住輕笑一聲,真是癡心妄想。
“腰子能把自己管好我就謝天謝地了。再者,不管怎么說我都出身盛國公府,如今雖說被休,但繞過國公府尋其他去處總是不妥的,就按我說的去做吧,你這兩日著人去清水苑收拾一下,四日后我們便離開。”
從雍王府到國公府,不過是換個地方繼續受冷待罷了,又有什么區別。
四天時間過的很快,太陽朝升夕落,周而復始,齊遙清總是像往常一樣坐在書桌邊,一手撐著下頜,一手舉著一本連名字都沒看清的書,視線穿過窗戶望向遠處的藍色天空,也不知在想著什么。
“哎夢寒,你說少爺沒事吧,這都發了多少天的呆了,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夢琪站在門邊,扯了扯夢寒的衣袖,指著不遠處坐在窗邊發呆的齊遙清小聲問。
“能有什么事?”夢寒嘆了口氣,“明日就要走了,估計饒是少爺這般沉著冷靜的人也多少有些擔憂吧。”
誰知夢琪聞言不屑的擺擺手:“不可能不可能,你看當初少爺出嫁前一日都沒有這般過,還不是該吃吃,該睡睡,這回不過是離開雍王府罷了,哪能就這么擔憂上啊。”
頓了頓,夢琪忽然露出一抹賊笑,湊到夢寒耳邊嘀咕道:“哎,你說會不會少爺其實心里是喜歡王爺的,只是自己不肯承認而已,如今要離開了,心里開始掛念了?”
“怎么可能!”
夢寒一聽到“喜歡”兩個字就皺著眉搖頭,“少爺這一個多月來連王爺的面都沒見過幾回,大部分時間都被關在院子里不給出去,哼,還被那薛側夫人算計得拖垮了身子,怎么可能喜歡上王爺呢!”
見自己的猜想才冒了個苗頭就被夢寒毫不留情的直接拍死,夢琪這下不樂意了,不滿的叉腰道:“誰說沒見過幾次面就不能喜歡啦,照我說王爺對少爺還是挺關心的,你看那天他把少爺抱到床上的時候動作多輕呀,我看王爺給少爺蓋被子時表情可溫柔了,根本就沒有以前聽說的那樣不近人情嘛。”
“那不也就那一天而已,你看看之前,王爺什么時候對少爺溫柔過了?哪次不是冷眼相待,寧可看側夫人都不肯看少爺一眼。你倒是說說,少爺除了是個男子,哪樣不比薛側夫人強?論相貌,薛家的人比得過咱們先夫人年輕時的模樣嗎?論才華,她一個養在深閨的女子能有少爺這樣滿腹經綸、見多識廣嗎?論品德,薛側夫人敢指使人給少爺下那種陰狠的東西,少爺身體本就不算好,這一弄更是加重了不少,她就不怕以后遭報應嗎!”
夢寒難得激動一回,主要是忍耐薛含雪太久了,在得知她給齊遙清用樟腦那天夢寒差點沒氣昏過去,只是因為齊遙清的叮囑,才生生將這口氣咽下去罷了。
但今天不一樣啊,既然明天要走,那今日索性爆發一下,也算在嘴上替齊遙清出了口惡氣。
可她說完半晌,卻見夢琪只是呆呆的望著她身后,一點反應都沒有。夢寒心里咯噔一聲,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吞了吞口水,暗罵自己怎么一下子急火攻心把話說多了,正欲回頭便聽身后傳來低沉的一聲問。
“你剛剛說,薛含雪給他下了什么?”
這聲音……是王爺!
☆、第47章 離別在即
夢寒臉一下子白了,少爺還在里頭坐著呢,他之前千叮嚀萬囑咐,既是要走,就莫要再生是非,樟腦一事若是傳出去指不準要惹來多少不必要的麻煩,不提也罷。
如今要是給他知道自己因為一時心直口快被王爺聽見薛側夫人暗算他的事……夢寒下意識的咬住唇,那可就糟了!
她勉強平定下心神,轉過身,朝魏延曦福身行了一禮,擺出一臉無辜的樣子問:“奴婢參見王爺,王爺……是來找少爺的?”
哪知魏延曦根本不吃她這一套,追問道:“你給本王說清楚,薛含雪到底給他下了什么!”
魏延曦容貌生得棱角分明、不怒而威,又一向喜穿顏色凝重的墨袍,若是沉下臉來讓人根本不敢接近。這會兒瞪著夢寒低吼一聲,把夢寒嚇的渾身一顫,張了張口不知該說什么好。
“沒下什么,王爺不必為難她。”
內室傳來熟悉的聲音,魏延曦下意識抬眼望去,只見齊遙清正繞過屏風,朝他走來。
他身上仍舊是那件顏色清淡的淺藍布衫,沒有任何奢華的裝飾,就像這個人一樣,溫溫和和,平平淡淡。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一雙漂亮的嘴唇也沒什么血色,看得出縱使靜養了七日卻也沒能恢復以往的精神。
魏延曦記得,他先前安排在齊遙清院中的影衛曾說過,王妃的身子骨并不好,似乎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前不久還悄悄從外頭請來一名老大夫,自那以后更是每日都喝藥調理,從未間斷。
只是那時魏延曦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與朱耀紫之間的斗爭上,并未過多理會這些事罷了。
可是今日聽這丫頭話里的意思,似乎齊遙清變成如今這般病弱的模樣全是被薛含雪害的!
他仿佛又看見了那日院中,自己因為他的隱瞞怒火難平,可這個人跪在地上,對他溫和一笑,然后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軟軟的倒下去,若非自己及時接住,攬他靠在身上,只怕那白凈的額頭都要磕出一個窟窿來。
魏延曦閉了閉眼,斂去眼里的一切焦躁,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靜,問齊遙清:“你實話告訴本王,她到底給你下了什么。”
齊遙清搖搖頭,并不打算解釋,不過目光卻移到了魏延曦的右眼眶上。
也不知朱耀紫那天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氣,這么多天過去了,魏延曦的眼眶居然還留有淡淡的青色印跡,放在一張冷峻的臉上委實有些滑稽。
他有些不自然的偏過眼,沒再看魏延曦的臉,只是輕嘆道:“什么都沒有,夢寒無知,說錯了話,王爺莫要當真。臣明天一早就走,王爺今日……是來為臣送行的?”
人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們兩個做了一月夫妻,也不知這恩積下了多少,能換來臨行前他的一次相送么?
魏延曦愣了愣,齊遙清這話題轉移的如此明顯,分明就是在掩飾,不愿將事實告訴自己。
他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不少,沉默許久才順著齊遙清的話道:“嗯,本王……本王把休書給你送來。”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封好的信封,遞到齊遙清面前。
齊遙清雙手接過,粗略的瞥了一眼,只見淺棕色的信封上空空如也,連個抬頭都沒有。
“臣謝王爺成全。”他將信封收好,這才朝魏延曦恭敬的又行一禮。
“嗯。”魏延曦心不在焉的點點頭,“明日離府,一切可安排好了?”
“不勞王爺掛心,都安排好了。”
“那……是回國公府還是另有別的去處?”
“臣是國公府的次子,如今被休,自然也該回國公府去。唔……不過王爺不必擔心,等臣整頓好以后會盡快離開京都的。”
“以后打算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