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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王妃回門,本王正好閑來無事,便也就跟著來了,國公爺不會不歡迎吧?”
魏延曦用的是“國公爺”這個稱呼而非“岳父”,這也就變相的將自己從國公府里摘了出去,意在告訴齊蕭肅,就算我娶了你的兒子,仍舊不是你盛國公府可以隨意倚傍上的。
他話中的深意齊蕭肅豈會聽不出來?只是礙于對方的身份不好將自己的不滿說出來罷了。所以直到最后他也只能點點頭,一邊殷勤的將魏延曦請入府中一邊笑著道:“王爺這是哪的話,您能來國公府是老臣的榮幸!”
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提到齊遙清一個字,就好像看不見這個兒子似的,只顧著跟魏延曦寒暄。而齊遙清倒也沉得住氣,一直靜靜的站在魏延曦后頭,看自己的父親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忙來忙去,愣是不吭一聲。
其實這座國公府,早就不是他的家了。
“王妃。”
閃神之際,魏延曦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齊遙清慌忙抬頭,只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而魏延曦更是嘴角噙著笑意,在不遠處朝他伸出了手。那姿態與幾日前出嫁時如出一轍,只是當時齊遙清見到的僅僅是他墨黑的衣擺一角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罷了。
雖然面前這個人并不喜歡自己,甚至可以說是討厭自己,可是不得不承認,每每遇到困境時,終究是他向自己伸出了手。
雖然他那難得浮現出的笑容也許并非出自真心,那雙墨黑的瞳仁恐怕也僅僅是在透過自己看向另一個人,可事實就是,他那微揚的唇角總能在最嚴寒的時候給自己帶來暖意,讓人覺得安心。
假如拋開一切外界的干擾不提,魏延曦應該算是個不錯的人吧。
這樣想著,齊遙清的身體已經有了行動。鬼使神差的,他走上前,將手搭在了魏延曦掌中,任由他牽引著自己,就像成親那日帶他入轎一般,這一次,帶他踏入國公府的大門。
他們兩個人旁若無人的進了府,誰都沒再去理會身后一眾人的反應。
齊蕭肅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一向冷心冷面的雍王竟然會對自己的兒子這么溫柔?不過這也沒什么不好,至少這樣一來連帶著國公府與雍王都親近了不少,不是嗎?
齊蕭肅心下寬慰,可跟在他身后的趙氏卻只覺得錯愕與不敢置信。她早就打聽過,雍王這十幾年來一直孤身不娶是因為他早就心有所屬,這點就連皇后娘娘都隱晦的證實過了。按理說齊遙清嫁過去非但落不著好反而更應該備受冷眼,怎么如今見著他還挺得雍王歡心的?
溫氏生出來的賤骨頭,定也做了些委身于人的下賤事才能讓王爺肯看他一眼。趙氏在心中不屑的嗤了聲,看向齊遙清的眼光也鄙夷了許多。
且不管這些人各自心里打著什么小心思,表面上一行人還是安安分分的跟著魏延曦進了國公府大門,很快便到正廳坐下。
“王爺真是太客氣了,竟帶如此多的回門禮來,真叫我們受寵若驚啊。”趙氏笑靨如花,一進屋便朝魏延曦道。
“是啊是啊,王爺果然是皇家之人,一出手便這般大氣!”
柯氏一看趙氏開口,自己也趕忙跟著討好魏延曦,眼珠提溜溜的轉。她來時悄悄吩咐過女兒,只要有機會就一定要盡力上前跟雍王殿下搭話,若能討得王爺歡心那便是再好不過的。身為國公府的二小姐,齊思敏如今剛及笄,與其日后被齊蕭肅許配給那些外臣家的庶子,不如趁早想辦法入了皇家的門。
只是如今宮中有齊頌錦坐鎮,那個女人心狠手辣,齊思敏想入宮為妃是肯定不可能的。
不過雍王府就不一樣了。齊遙清是個男子,又一向是個軟性子被人欺的,齊思敏只要能進王府大門就絕不怕沒有出頭之日,若是日后再得個一男半女,指不準替代齊遙清成為王妃都是可能的。
柯氏心里打著小算盤,嘴角的笑意遮都遮不住,看魏延曦的眼神就像在看未來女婿一樣,怎么瞧怎么順眼。總而言之一句話,只要能讓齊思敏能攀上雍王這棵大樹,她這個為娘的真是什么都肯做。
對于兩人的頻獻殷勤,魏延曦就跟沒聽見似的。他頭也不抬的喝了口茶,淡淡瞥了趙氏和柯氏一眼,終于漫不經心的道:“王妃回門自然是要厚禮相待的。不過說到皇家之人,本王若沒記錯皇后也出身盛國公府吧,難道皇后回府出手還不如王妃大氣?”
僅此一句成功讓趙氏和柯氏的笑凍結在臉上。
趙氏暗地里狠狠的瞪了柯氏一眼,心說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自己沒本事還非要往前湊,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重。
不過畢竟是國公夫人出身,即便被魏延曦杵了一句,趙氏還是很快反應過來,掩面笑道:“哎喲,瞧王爺這話說的,也太見外了。皇后娘娘在宮里替皇上坐鎮后宮,哪能像這樣有事沒事就往娘家跑?”
言外之意就是只有齊遙清這種沒用的王妃才有閑情到處亂跑嘍?
魏延曦挑眉看了趙氏一眼,心說那日迎親之時見這位國公夫人就是個牙尖嘴利的,沒想到如今還學會含沙射影起來了。
轉頭看向齊遙清,魏延曦發現他一直安靜的坐在自己的右手下方,低垂著眼,無論趙氏說什么都是一副淡然無謂的樣子,好像這里發生的一切與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似的。
按理說這里是他的娘家啊。
魏延曦忽然有些心疼起他來,究竟是多少年的冷待嘲諷才能讓他養成這般淡漠的性子?
魏延曦面色不變,可語氣卻驟然冷了下來,“本王倒不知皇兄連個后宮都管不好,還要一個女人替他管。”
“啊,這……”
趙氏一時語塞,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話來。她實在是弄不懂,為何自己明明說的是皇后娘娘,卻能被雍王牽扯到皇上身上去。要知道皇上的是非可不是她們這種內院婦人能隨便亂說的,尤其上座之人還是皇上的親弟弟,就連她女兒都要忌憚三分,更別提她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國公夫人了。
結果就是弄到最后還是得齊蕭肅出面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齊蕭肅與魏延曦并排坐在主位上,象征性的朝魏延曦拱了拱手,笑呵呵的打圓場道:“賤內不知禮數,若是無意沖撞了王爺,還望王爺莫要怪罪。”
他刻意放低姿態,指望著魏延曦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再揪著這件事不放。可誰知魏延曦看都不看齊蕭肅一樣,反而望向了齊遙清。
☆、第22章 小心思
“王妃渴么?”
驟然聽見魏延曦叫自己,齊遙清下意識的抬起頭,眼中還有一絲懵懂和慌忙,落在魏延曦眼里甚是有趣。
“謝王爺關心,臣……還好。”
短暫的失神之后,齊遙清又歸回了先前那副靜默的模樣,只是沖魏延曦友善的笑了笑。
魏延曦見狀微微頷首,可口上卻說著另一番事。
“你今日陪本王走了半天路,早膳也沒用多少,肯定是不夠的。眼下姑且先喝些茶水墊著些,等一會兒回王府之后本王讓他們快些把午膳給你送來,如此可好?”
魏延曦這番話看似說給齊遙清聽,實則是說給國公府每個人聽的。此言一出,眾人在片刻怔愣之后果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王妃今日之所以會來遲是因為陪雍王走了半天路啊!
于是那些本來因為齊遙清害他們在門口干等兩個時辰而心生不滿的人此刻全都縮了縮頭,紛紛表示挑戰王爺權威這種事自己是決計不敢干的。
只是這些人雖然恍然大悟,可主座上的齊蕭肅卻是一臉如遭雷劈的樣子。魏延曦剛剛那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他們不打算留在國公府用午膳?
按照闌朝自古傳下來的規矩,新娘出嫁回門那日需由夫婿陪著用完午膳再走,這也算是對岳家的一種尊重。可如今魏延曦卻壓根兒就沒打算讓齊遙清留在國公府用午膳,這不簡直就是在打齊蕭肅這個岳丈的臉么!
齊蕭肅的臉色登時變得相當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