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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剛走。”鄧布利多語調輕快,“你有什么事,哈利?今天不是你來上課的日子。”
鄧布利多的亮藍的眼睛如此清澈和坦蕩,哈利突然遲疑了,語塞了起來,鄧布利多已經預判到他想問什么問題了。他已經心知自己的疑問會得到怎樣的答復,他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鄧布利多依然信任斯內普。
“……你的手還好嗎,先生?”哈利鼓足了勇氣,卻只說出這么一句話來,“我看到你昨天早餐時好像沒什么精神。”
聽到他的話,鄧布利多似乎有些驚訝,“我很好,孩子,只不過是多吃了兩塊檸檬雪寶糖,害得我有些牙痛。”年長的男巫微微一笑,從桌上端起一盤糖果伸到他的面前。
哈利從糖果盤中隨意抓起兩塊,急匆匆地道了謝,便飛快地離開了校長室。圖卡娜還站門口的石獸前,似乎在等他。
“哈利!”見到他出來,圖卡娜向前邁了兩步,似乎想要抓住他的衣袖,但被哈利敏捷地躲開了,“鄧布利多……怎么說?”
哈利冷哼了一聲,沒有答話。
“他依然信任斯內普……是不是?其實我也在懷疑他的忠誠。”
是的,你懷疑得半夜跑到斯內普的臥室里吻他,哈利感到比吃了鼻涕味的比比多味豆還惡心。
哈利從她身旁經過,沒有看她一眼。他漫無目的地在城堡中亂走,已經忘了下面是否還有課要上,外面大風喧嚷、樹枝狂舞,有許多穿著魁地奇訓練服的學生匆匆忙忙地跑入近處的門廊下,哈利抬頭望了望天空,原來他已經不知不覺地走到了禁林的邊緣。
“哈利!”是金妮的聲音,她拉住了哈利的手臂,想把他拽到可以避雨的地方。
“我還不想回去。”哈利說。
“你這是怎么了?”她注意到了他低落的情緒,“一會兒恐怕就要下雨了。”
“那我就淋著。”
“好吧,那我就陪你淋一會兒雨。”金妮說道,“我和迪安分手了。”
哈利咧嘴一笑,他有點高興,可又不敢表露出來,“你早就應該和那家伙分手了。”他小聲嘟噥。
“什么?”金妮問,哈利十分慶幸她沒有聽到他的話。
“我失去了一個朋友。”哈利嘆了口氣,找了個長椅,重重地坐了下去,“不,應該說我失去了一個親人。”
“親人?”金妮困惑地偏頭望著他,仿佛若有所思,“是誰……是圖卡娜嗎?她怎么了?我剛剛還在走廊里見到了她。”
哈利訕訕地點頭,“我不是說她健康有恙,只是……”只是她親吻了斯內普、她叫他西弗勒斯、她還允許他的臟手碰她。“我覺得遭到了背叛。”哈利并不想多談這件事,一回憶起斯內普辦公室中的情形,他便坐立難安,身上像爬滿松毛蟲似的難受,秋·張的朋友也曾經背叛了鄧布利多軍向烏姆里奇告密,但遠遠比不上現在這件事的嚴重性。
“你根本無法想象……我昨天夜里……”看到他們二人舉止親密、衣冠不整,衣服灑落了滿地……哈利根本無法再接著想下去,更無法開口言說。
“夜里?”金妮臉上的困惑更明顯了,她甩了甩頭,漂亮紅發在她的背后飛舞,最終落到了她的一側肩頭,她安靜了一陣,先是看了看陰沉的天空,接著瞄了一眼哈利的臉龐,“我似乎能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哈利。”她說著,話里顯得有些猶豫。
“不、不,你們永遠都猜不到。”哈利斷然地道,他的語氣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激動起來,“沒有人會相信我看到了什么,即便我說了實話,別人也會以為我是瘋子。”
“你想說的,是不是圖卡娜和斯內普的事?”
哈利像被鬼飛球擊中了一樣,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我和圖卡娜在圣誕節的時候每天都睡在一個房間,哈利,我們的關系不錯。”金妮說著,將手肘支撐在了她的膝頭,“有一天晚上唐克斯也在,我聽到了她們的談話,因此隱約知道了一些事情。”
“唐克斯……這么說唐克斯也知道?那么韋斯萊先生和韋斯萊太太……”哈利吞吞吐吐的,他看起來是全世界最后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唐克斯是傲羅,她知道的秘密比別人多并不奇怪,至于我爸媽是否知情,我也不清楚。”
“我不理解,金妮。”哈利痛苦地捶了捶腦袋,“我根本無法接受這件事,斯內普是個食死徒,他那么老、那么壞……”
“你覺得鄧布利多為什么要讓圖卡娜加入鳳凰社?在此之前,他從來不允許學生加入。”金妮的分析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眼前,對于這件事,她看起來要比他冷靜得多。
“因為鳳凰社也需要奧利凡德來制作魔杖?”
“這肯定是原因之一,哈利,我想……我想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她和斯內普的婚姻。”
“所以斯內普成了大好人啰?我可從沒見他干過一件好事,而且……”哈利突然想起了圖卡娜說的話,“她說她也在懷疑斯內普,可是她為什么要……”在夜晚出現在斯內普的辦公室,為什么與斯內普如此親近?
“她在委曲求全,她在試探他。”金妮說道。
怒火騰得燒到了哈利的雙頰之上,“這樣的試探是可恥的,如果是我……”
“你會怎樣,哈利?”金妮突然提高了聲音,她的眼神也變得嚴肅起來,令哈利心中一凜。“難道你會拿著魔杖與斯內普決斗嗎?和他硬碰硬?是的,我知道你可能會這么做,但如果斯內普真的是一個食死徒,你覺得自己有多大可能在他手中活下來?從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術課上人人都能看出來他是個黑魔法大師——你覺得圖卡娜又有多大可能從他的手中活下來?”
“可是、可是……”金妮的連聲質問令哈利的心臟縮緊了,他結結巴巴、啞口無言,心上的自責無以復加,和對西里斯的愧疚、對斯內普的仇恨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奇怪又苦澀的洪流。“可是我覺得她沒有假裝,也沒有委曲求全……好吧,就算是有,我也感覺她就好像……就好像是真的喜歡斯內普似的。”
“與斯內普結婚定然非圖卡娜所愿,這只是黑魔王企圖控制奧利凡德家族的手段。就算是為了活下去,她也只能暫時依靠斯內普,假意討他的歡心。”金妮接著說道,她是個聰明的女巫,比他理智得多,“你不在巫師界出生,可能沒聽過食死徒折磨人的花樣有多可怕,你也不是女孩,自然無法明白她的恐懼,但我理解她,如果把我放在圖卡娜如今的處境中,我不可能比她做得更好。”
“對不起,哈利。”金妮在敘述完后立即說道,她明亮的眼中充滿了歉意,“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沖你發了火。”
“沒關系。”他說。哈利想把手放到金妮的肩頭,但他忍住了這種沖動。“你說得很對,我無論如何都不能理解。就憑斯內普殺死了西里斯這一點,就足以讓我將他千刀萬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