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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否因客觀原因而恨你,和你主動招惹她憎恨是兩回事。”霍拉斯微微蹙起了眉毛,只見斯內普蒼白的手握住一把黃油刀,狠狠地在面包片上涂抹。“你看起來很疲憊,孩子。”霍拉斯不禁說道,等到話一出口,他才驚覺自己無意間用上了“孩子”這個稱呼。
“因為我確實如此。”男巫低沉地咕噥,面容依然籠罩在發絲的陰影之下,“我前段日子費盡心思去阻止那群狼人殘害無辜,結果弄走了狼人,卻得到了更壞的結果。黑魔王決定從阿茲卡班中放出盧修斯·馬爾福、諾特那些人,等他們出獄,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想想吧,霍拉斯,我能預感到自己的死期不遠了,有時我懷疑是不是根本在做無用功,我甚至不想再……”斯內普的話戛然而止,然而其中的憤懣卻令霍拉斯暗暗吃驚。
短暫地停頓后,斯內普接著說道:“……總之,死人不會受到懲罰,活人才會。我死之后,可不想讓一個無辜的嬰兒承擔起我身上的惡名。”
“別說這種喪氣話,孩子,你才叁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我羨慕還來不及。”霍拉斯轉動了手上的酒杯,“我知道你手上的工作不好做,各方壓力都在你身上,我替你感到不公。”
“我真是受寵若驚。”斯內普瞥他一眼,癟了癟嘴角,“收起你假惺惺的憐憫吧,我都惡心得快吃不下早飯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種人嗎,西弗勒斯?”他說道,他從不會為自己必要的虛偽而心虛,但至少此刻,霍拉斯認為自己是誠懇的。“自私是人的本性,有時你不能如此壓抑自己的本能,我其實想說的是,你難道不值得一點幸福嗎?無人有權阻止你得到幸福,除了你自己。”
“你聽過幸運泉的故事嗎?”霍拉斯轉而故作輕松地說,不等斯內普答話,他接著講道,“傳說有個幸運泉,只要沐浴其中便可得到好運。一個資質平庸、毫無建樹的爵士,行動做事處處倒霉,他想殺妖怪劍刃卻斷了,還弄丟了自己唯一的金幣,就連僅剩的盾牌也沉到了河底。他辛苦跋涉到了幸運泉邊,卻見泉邊立著一個木牌,上面寫道‘把你過去的財富給我’。于是爵士拋卻自己黑暗的過去,與他曾經的霉運作別,他沐浴著清澈的泉水,竟感到自己是千里挑一的幸運兒,還找到了一個相愛的女巫。”
“然后呢?”男巫冷哼。
“結果就是,那個幸運泉其實就是普通的泉水,沒有一點魔法。”
“你什么時候開始和鄧布利多一樣喜歡這種故事了?這可不是好兆頭。“斯內普嘖嘖譏笑,“童話都因為虛假才成為童話,讓我來告訴你現實里會發生什么吧——正因為倒霉爵士看到幸運之泉的清澈,愈發感到自己的骯臟與卑鄙,他非但不會感激泉水,反而會對之產生仇恨。因為他自從見過了光明,便再也無法擺脫自己身上的黑暗,他會覺得那些身處黑暗而不自知的時光其實是一種幸運。”
吃完早餐的學生開始離席,距離第一節課的上課只剩下半個小時,他們晨間閑聊的時間所剩無幾,霍拉斯用酒液滋潤著自己干涸的喉嚨,不知道自己的喋喋不休究竟能否在年輕男巫頑固的腦中留下一點波瀾。
他注意到一個赫夫帕夫的男孩來到了拉文克勞的長桌旁,男孩不知說了些什么,引得圖卡娜和她身旁的女孩們大笑不止。
斯內普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得先去教室了,霍拉斯。”
霍拉斯發現西弗勒斯·斯內普總是被這種旺盛的生命力所吸引。
“祝你健康,西弗勒斯。”霍拉斯飲下最后一滴酒,“及時行樂。”他猶豫著加上了一句,不管怎么樣,霍拉斯希望面前的這個年輕人、他曾經的斯萊特林得意門生過得好。
不知西弗勒斯如何理解這句話,年輕的男巫立在原地,久久無言。
“正因歡樂的甜美誘人,痛苦之苦澀便愈發凸顯。”只見他譏諷地一笑,“我寧愿沒有嘗過這種甜頭,霍拉斯,我從前只虧欠過一人——”
“現在或許是兩個了。”霍拉斯接話道。
“確然如此。”
“我會幫你,孩子。”霍拉斯用手帕抹抹嘴唇,站起身來,拍拍年輕男巫的肩頭。
“你幫不了我,但如果可能的話,請你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