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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洛伊斯嘆了口氣。
“怎么了?”圖卡娜用手肘撐起身體,將腦袋轉向了她。
“我從來沒有這么迷茫過。”半晌的無言之后,艾洛伊斯突然說道,她望了望圖卡娜,又轉過頭去看著漆黑的湖水,“就是畢業之后,你們知道。”
“我想去圣芒戈的藥理科,我的草藥成績夠好。”卡羅琳說,“我想治病救人。”
“這挺好。”艾洛伊斯出聲附和,“但可能最后你沒有成為一名醫生,而是個配藥打雜的。”
“被你說對了,真該死!”卡羅琳佯怒地咒罵,朝她揮了揮魔杖,復而躺了下去,“……總之我就是想進圣芒戈。”
“那你呢,艾洛?”圖卡娜問,“你究竟是什么打算?”
“我大概會去法國……不,說不定是美國,反正我會出國,也許會再讀幾年書,我不知道。”她皺起鼻子做了個鬼臉,“我父親讓我去國外避避風頭,反正只要不在英國就行,畢竟,我那一群塞爾溫家的親戚……”
……都是食死徒。
圖卡娜知道艾洛沒說出口的那些話,她還在食死徒的宴會上見到過艾洛伊斯的親叔叔,這并不代表什么,她知道艾洛伊斯絕對是個正派人,但是別人可能不這么想。
艾洛伊斯用指甲撥弄著校袍上的拉文克勞刺繡,“你們知道我以前有多不愛穿這身丑袍子,現在我穿得比誰都積極。”她神色俏皮,語調中卻能聽出傷感,“估計梅林也說不準我將來會在哪里混日子。”
而我的未來又在何方呢?圖卡娜心想,我已親人飄零、無家可歸。
“你是我們叁人之間目標最明確的那個了,小圖克。”艾洛伊斯說,“你可有繼承奧利凡德魔杖店的重任在身。”
“是的,我知道,但是……”事情如果真的那么簡單就好了。她本來多么想要成為一個優秀的魔杖制造者,就像奧利凡的祖祖輩輩那樣,但如今這卻像是一個沉重的枷鎖,她心急如焚,卻又無能為力。唉,加里克,若是加里克早早地將制作魔杖的技藝交給她該有多好。黑魔王以此催逼甚緊,而鳳凰社也需要她的能力,在那天唐克斯乞求她做一根戰斗力更強的新魔杖時便明白了……
“但是在翻譯古代如尼文上又遇到了麻煩?”她的兩個朋友關切著她的魔杖研究進度,她們多少知道一些圖卡娜在制作魔杖方面的難處,一直在幫忙收集資料,“不過這些天倒沒見你和那本厚書較勁。”
圖卡娜松了松脖頸上的藍圍巾,感到自己額頭和雙頰微微冒汗,似乎被咒語弄得太熱了,她其實把那本加里克留下來的手記給了斯內普。古黑魔法多與古代如尼文有關,斯內普既然是黑魔法的大師,自然也是古代如尼文的大師……
“最近有一些新進展,”圖卡娜含糊地說,當然,這些進展都是斯內普發現的,“魔杖上的花紋,并非僅是花紋,其中蘊含了對魔杖某種特殊屬性的加持,也與持杖者的性格有關……”
“我早就這么想過了!”艾洛伊斯抱怨道,“我家表弟魔杖上的花紋怪模怪樣,肯定加強了他的惡咒水平,他的火烤熱辣辣讓我臉上長了個拳頭大的癤子!”
“那他肯定是個搗蛋鬼。”圖卡娜咯咯一笑,“還有魔杖長短和粗細要與身材相符,這些大家都知道……”
“我一直有個疑問。如果買魔杖時還是瘦子,后來發胖了該怎么辦?就像我這種情況。”卡羅琳誠摯地發問,“要是一個剛入學的小巫師去買魔杖,你預測他將來會長得很高,就給他選的都是長魔杖,結果后來他卻是個矮子又該如何?”
“那……那也不怕。”圖卡娜調皮地眨眨眼,“他經年累月用慣了那根魔杖,肯定也不會來找我退貨的!你難道有過退貨的想法嗎?”
“好像是這么回事兒。”叁人各自捧腹笑鬧了一陣,艾洛伊斯發話道,“我根本想象不到會用其他魔杖,它熟悉得就像我右手的一部分。我也想象不到別人會用我的魔杖,那還不如要了我的命!據說打敗別人,戰勝者就可以獲得落敗者的魔杖,是有這種說法吧?”艾洛伊斯的五官皺成一團,像是吃了一顆酸爆糖,“我那個前男友上課在斯內普的課上用繳械咒把我打飛了,他莫非已經成了我魔杖的主人?”
“放心吧,艾洛。”卡羅琳嘲弄,“你的魔杖又不是什么寶貝,還不值得別人爭著做它的主人。”她接著說道,“等到你結婚了,你的丈夫自然會和你共享魔杖,我在一本家庭魔法妙招里看到的。你媽媽難道從未順手用你爸的魔杖做點什么嗎,比如早上起來找不到自己魔杖的時候?”
“這我也很難想象。”艾洛伊斯小聲說,“我爸媽關系不好,你們知道的。”
圖卡娜望著霧蒙蒙的夜空,想到了斯內普,想到斯內普時常是她心煩意亂的開端。她有意把斯內普驅逐出自己的腦海,但他漆黑的身影總是像幽靈的影子一樣飄來。
“這樣挺實用。”圖卡娜說,她不想顯得自己對這種常識如此無知。那天斯內普自然地抽出她手中的魔杖趕走了攝魂怪,她原本以為是自己的魔杖包容性較強,卻沒有想到是這個原因。這不能怪我,圖卡娜在心中為自己辯白,海倫早殤,加里克又一直沒有老伴,而與斯內普的婚姻有名而無實,最近又讓她感到莫名的怪異和惶恐。
她躲避著斯內普,在走廊中見到他便遠遠地繞開了去,在課堂上也回避著他巡視的眼神,惟恐在朋友們面前露了陷。斯內普也未嘗刁難過她,而她卻又毫無根據地認為是他有意忽視自己,到頭來又跑到辦公室中求他幫忙。這也許是回到校園的緣故,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與被人有任何不同,圖卡娜時常這樣對自己解釋。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又能夠指望些什么呢?
人聲漸漸從球場的方向傳出,哈利·波特擺脫了一群圍在他身邊的女生,遠遠地向她走來,手中拿著掃帚,額角被汗水浸濕,身上同樣穿著魁地奇球衣。她的兩個朋友便找了個理由走開了。
“訓練結束了嗎,哈利?”圖卡娜站起身,抖落袍子上的草屑與灰塵,給了他一個微笑。
“是的,我們打得不錯。”哈利放下了掃帚,一個快意的表情浮現在他臉上,毫無疑問,他們贏了那場訓練賽。
“陪我坐一會兒,魁地奇明星?”
“樂意之至,小姐。”哈利咧嘴一笑,立即在她身旁盤腿而坐。青色的胡茬從他的下巴上冒了出來,讓他增添了幾分男子氣概,他的個子長得真快,好像一個暑假之間就比她高了半個腦袋,男孩們總是這樣。
他的眼神依然清澈,瞳孔卻仿佛深沉了幾分。是啊,西里斯的死不僅改變了她,當然也改變了哈利·波特。
他們對視了一眼,各自都沒有說話。圖卡娜的眼前突然蒙上了一層薄霧,“哈利,我很想念……”
“我也是。”哈利打斷了她,用熱乎乎的手掌在她的手臂上拍了拍,止住了她的眼淚。“我這樣剝奪你的時間,你的朋友們會生氣嗎?”他望著艾洛伊斯與卡羅琳的背影,用故作輕松的口吻問道。
“哦,當然不。”圖卡娜亦笑著回應,“他們恐怕會興奮無比,然后把哈利·波特在今晚向圖卡娜·奧利凡德示愛的消息在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里傳播。”
他哈哈一笑,將手肘放在的雙膝之上,然后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說起這個……圖卡娜,你知道最近學校里有一種傳言……傳言說你……”
“說我什么,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