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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卡娜
圖卡娜從壁爐中走出,家養小精靈將丑陋的臉對準了她,他敷衍地準備著食物,邪惡地喃喃自語。
西里斯。她試探著喚了一聲,沒有回應。西里斯在哪里?她問。
骯臟的私生子對可憐的克利切頤指氣使,若是女主人看到定然將她掃地出門。家養小精靈用她能聽見的音量輕聲說道,可是克利切不能違抗她……克利切回答,主人在外面。
圖卡娜來到空無一人的客廳,陽光安靜地灑滿了家具,茶幾的白骨瓷茶壺旁水漬未干,西里斯?她微笑著呼喚,你在哪?
灰塵顆粒漂浮于明亮的陽光中,百葉窗將地面染出整齊的紋路,圖卡娜沿著樓梯輕輕向上,以免把布萊克夫人的畫像驚動。她來到假期時自己住過的房間,里面的裝潢變得更加精致,桌子上多了叁折梳妝鏡,一個大書櫥放在墻邊,床上的寢具繡著藍色的鳥兒,燭臺上插著雪白的蠟。
她來到窗畔,看見西里斯挽著褲腳,放下了澆花的橡皮管子,正從花園向雜物間走去。西里斯!她揮揮手。
西里斯疑惑地左右看了看。
在上面!圖卡娜笑道。
西里斯抬頭,用手擋在眉際遮住了刺眼的陽光。他的灰眼睛中散發出光芒。
站在那兒別動,我就來!圖卡娜喊道,小鹿似的轉身向花園中奔去。
西里斯站在那里,向她張開了雙臂。圖卡娜肆意地奔跑,任憑澆濕的草地弄臟她的袍子和鞋。
回屋里去,圖卡娜!西里斯突然叫道,他在衣袖和口袋中尋找著魔杖,但是摸了個空,他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死死盯住她的身后。
圖卡娜腳下一頓,隨即感到自己的脖子被一只巨大的獸爪握住,鋒利的指爪劃著她的咽喉,野獸一樣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后。
她聞起來真香。垂涎的、非人一般的聲音含著口水流淌在她的腦后。
你和你的那群狼人若是咬傷她,我要了你的命,芬里爾。這是個熟悉的女聲。
隨著更多狼人的踏入,格里莫廣場的警報聲漸漸響了起來
西里斯目眥欲裂,雙唇顫抖地吐出一個人名:貝拉。
好久不見,親愛的堂弟。貝拉輕笑著說,但是我們今天不是來找你的,我們之間的恩怨可以慢慢解決。
你們要做什么?把她放開,你們要什么都行。西里斯握緊了雙拳,擺出戰斗的姿態,圖卡娜向他搖頭,換來狼人首領芬里爾更粗暴的對待。不自量力的西里斯,妄想赤手空拳地對付一個食死徒和一群殘暴的狼人。
芬里爾·格雷伯克空閑的那只手舉起了魔杖,貝拉點點頭,沒有多做流連,隨著爆裂聲響,圖卡娜感到肚臍被勾了一下,渾身被擠壓著仿佛重回母親的產道。眩暈過后,圖卡娜發現自己置身于無垠的海面,黑色的海水與濃霧渾然一體,遠處一棟建筑高聳陰沉,宛如通天之柱,而她站在一防簡陋的小小木筏之上,顯得那么渺小,似乎一個輕微的浪頭就可以將她淹沒。
“數百年前,魔法法律執行司奉命于大不列顛島東大陸架的孤島上建造一座堡壘,以茲關押重罪之囚、豢養嗜魂之怪,四海汪洋、密如鐵桶、無路可逃,命名為,阿茲卡班?!?
這是圖卡娜在書中讀到的。
難道貝拉特里克斯想要囚禁我?圖卡娜心生不解。
木筏不止一個,更多人出現在各自的木筏中,先是一些狼人,接著是貝拉特里克斯。貝拉毫無體面地摔在木頭的邊緣,她被西里斯扯住了裙裾,西里斯跟隨她幻影移形而來,正將她竭力往海水深處拽去。
貝拉一只腳站在木筏之上,另一只腳踩在西里斯掙扎著想要浮出水面的頭頂。她施了個鉆心咒,西里斯放開了她,獨自飄向海浪,被嗆出咕嚕嚕的聲音。
圖卡娜掙扎數下,狼人的多毛而兇悍的手依然緊緊掐住她的喉嚨,窒息感陣陣襲來,她頭暈眼花,耳畔是頸側的動脈的突突跳動和大海無盡無休的潮聲。
有必要這樣大費周折嗎?狼人粗聲粗氣地問,他臉上的毛發遮蔽了五官,牙齒又黑又尖,齒縫中的碎肉散發出陣陣惡臭。
不這樣做,怎么能讓這女孩心甘情愿地向黑魔王屈膝?除非她想一輩子遭受攝魂怪的追殺。貝拉惡毒地說,如果你沒有還意識到奧利凡德血脈的重要性,那么你連匍匐在黑魔王面前的資格也沒有,芬里爾。
狼人哼了一聲。
等那女孩吸引來了攝魂怪,你就帶人從東側沖進去,你最好沒有忘記他們牢房的位置。貝拉說,上次盧修斯打探出來,只要有人把一部分攝魂怪牽制到海上,監獄東側的守衛力量就會減弱。羅道夫斯、拉巴斯坦、多洛霍夫、盧克伍德……我要你把他們全部安全地帶出來,一個也不許少。
那這個女孩呢,她死了怎么辦?狼人問道,你還能到黑魔王面前邀功嗎?
我不會讓她死。貝拉冷笑,她被攝魂怪弄傻也沒關系,在加里克·奧利凡德老糊涂之前,只要她能生出會做魔杖的小孩,就對黑魔王有用。
一條黑狗突然從水中躍起,張開大口咬住了貝拉的一條腿,西里斯狠狠撕咬著,巨大的犬齒把他堂姐嚙咬得鮮血直流、骨頭崩裂,貝拉厲聲尖叫,鬈發在風中狂舞。鉆心剜骨!鉆心剜骨!貝拉聲聲高叫,黑狗渾身是血,也不知是他們何人所流。圖卡娜冷顫不已,我要殺了她,圖卡娜心想,顫抖的雙手向口袋中的魔杖探去。
狼人的重拳打在她的肚子上,圖卡娜被擊倒在地,激起了木筏的晃動,海浪撲濕了她的臉,她窒息得疼,肋骨像斷了一樣。西里斯和貝拉的纏斗更加激烈,西里斯被貝拉束縛住,被迫變回了人形,仿佛有無形的繩索將他吊在了半空,貝拉用咒語將他的牙齒一顆一顆敲掉,令他發出陣陣哀嚎。
貝拉完全將自己的傷腳棄之不顧,饒有興趣地看著西里斯,你為什么拼命救她,親愛的堂弟?我聽過那些流言蜚語,莫非她身上淌的是你的叛徒之血?那我可要考慮一下到底值不值得留住她的性命了。
不!西里斯吐出滿口血沫,大叫著反駁道,她當然不是我的孩子,她是小巴蒂·克勞奇的女兒,你忘了嗎,在跟我走之前海倫就已經懷孕了……
貝拉的大笑蓋過了他的話語,&
像是在嘲諷這拙劣的謊言。聽到了嗎,小鴿子?她拭了拭笑出的眼淚,你是個沒人要的小雜種呦。
她釋放了個咒語,讓圖卡娜的小筏子向阿茲卡班的近處飄去,而自己距離那高聳的建筑越來越遠。攻擊我,小鴿子,你不恨我嗎?過了一陣子,等到他們相隔足夠遙遠,貝拉尖利地叫道,拿起你的魔杖,用上你在黑魔法防御術課上學的咒語狠狠地咒我!
圖卡娜用胳膊勉強支起了身子,她的左肋疼痛宛如針扎,魔杖在她汗濕的掌心中打滑,除你武器!她拼盡全力指向貝拉,直到手臂麻木,好像不屬于自己。紅色的光芒滑過海面,在水中映出了明亮的影子。貝拉將西里斯推向身前,咒語最終匯聚到西里斯的身上。西里斯沒有武器,這個咒語應當對他無效,但是西里斯身上的每束肌肉都在顫抖,他承受了太多的咒語,無法承受更多。他緊閉嘴唇沒有發出一聲,但是液體滴滴答答順著他的褲管流下。他失禁了。
阿茲卡班上空先是冒出了一股黑霧,攝魂怪如同趨光的飛蛾一般騰空而起,飛到近處已經變得遮天蔽日。?&
跑!圖卡娜,快跑!西里斯不停地用無牙的嘴巴發出含混不清的大叫,跑??!跑??!
圖卡娜心如刀絞,淚水奪眶而出,比挨了狼人的拳頭更疼。芬里爾帶領狼人跳入水中,向阿茲卡班的東側游去。他剩余的部眾將圖卡娜的木筏團團圍住,而攝魂怪已如烏云般籠罩?;糜耙菩?,圖卡娜淚流滿面地大喊,但是沒用,阿茲卡班的近處設下了反幻影移形咒。我想跑,圖卡娜心說,可是小鳥兒今日插翅也難逃。
貝拉所乘的木筏載著西里斯越來越遠,西里斯的吼叫也隨之漸漸遠去。圖卡娜身邊的狼人惶惶地舉著魔杖,那些不會守護神咒的可憐家伙們死到臨頭才覺出恐懼,成群的攝魂怪一擁而上,饑不可耐地抱著他們又吸又吮。可憐的狼人,他們只不過是伏地魔的棋局中用之即棄的棋子。
呼神護衛、呼神護衛,她一遍遍呼喊,她的魔力漸漸透支,魔咒到力量在減弱,海上的空氣似乎愈發寒冷,她身上發涼,哆嗦個不停。大海嘩嘩的浪聲從未如此吵鬧,她身側的狼人喘息著,有的被攝魂怪親吻在了額頭,無聲無息地向海底深處滑去;有的喑啞絕望地聲聲長嚎,就好像今晚是個月圓之夜。
但這些與她無干了,她的意識逐漸模糊。梅林慈悲,銀色的大狗撕咬著來勢洶涌的攝魂怪,將它們一個個擊退,兇悍地守衛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