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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害怕,女孩。別怕我,我知道你是個心善的孩子,行行好吧。我沒有魔杖,徒步走到這里,沒有鞋子、幾天沒吃過飯了,靠得近些,這一路上見了太多惡心的麻瓜,我太想和一個巫師說說話了。女人的話轉為柔和,她祈求般地向圖卡娜伸出了手,圖卡娜同情地上前握住了。
女人緩慢地敘述道:有人把我遺棄在一個遠方的孤島上,那里的人不光想要奪走我的幸福,還想要奪走我的性命。但我不是沒有幫手,我的主人命人弄了艘小船幫我逃走,但那里狡猾的守衛追上了我,我便棄船游水,我不知到自己游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游到了哪里。我一路奔走,乞討為生,我受了那么多苦難。看看你的漂亮臉蛋兒,我曾經也和你一樣漂亮,我的頭發也曾烏黑光滑,現在卻像老嫗一樣生了白發……
魂魄出竅!女人趁圖卡娜仔細傾聽時猝然奪過她手中的魔杖,速度快得不像那個剛剛虛弱至極的人。她施了個奪魂咒,圖卡娜的眼神空洞起來。
女人清理了自己身上的污垢,整理了頭發,變出了一身剪裁合體、花紋精致的黑色長袍,她站起身,假笑地看著圖卡娜,你是誰?
圖卡娜·奧利凡德。圖卡娜木然地回答。
你的父母是誰?
我母親是海倫·奧利凡德,不知道父親是誰。
很好,這根魔杖現在是我的了。
它是你的了,我很快就能再做一根給西里斯。
西里斯是誰?女人接著問。
圖卡娜回答:西里斯·布萊克,哈利的教父。
女人眼底閃爍著瘋狂的痕跡,他在哪?
我不知道具體位置,鄧布利多帶我去的。
女人在圖卡娜頭發上別了一枚發卡,你會時時戴著它,不能取下。
我會一直戴著它,不能取下。圖卡娜用平板無波的聲音重復。
你面前是生而高貴的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小鴿子,遇到我是你的榮幸。非常、非常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
我的榮幸,夫人。
隨著一聲爆裂,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消失在原地。圖卡娜眨眨眼睛,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忡愣怔良久,又要從頭開始做西里斯的魔杖了,但是能幫到別人也不錯,那位夫人看起來確實迫切需要幫助。
她留在圖卡娜頭上的是個藍寶石發卡,里面有魔力波動,市面上賦予防惡咒功能的發卡頗多,它的顏色又與圖卡娜眼睛的顏色相呼應,圖卡娜對它愛不釋手。
圖卡娜選了另一枝黑刺李的枝條,一面削著,一面慢慢走回住處。里面的打斗和咒罵已經平息,談話聲透過窗子低低地傳來,圖卡娜在窗外的門廊坐下了。
……我聽說英國的局勢不太穩定,你和圖卡娜應該搬到德國來。是格里戈·維奇的聲音,上次那場戰爭打了那么多年,害死了那么多人。他們總是找你們家的麻煩,這回恐怕也一樣……
不,這回不一樣。加里克說,圖卡娜不會做魔杖,她不像海倫。海倫懂得太多了,我教她反而是害了她……
你以為圖卡娜不會做魔杖他們就會放了她嗎?只要她姓奧利凡德,就永無寧日。格里戈粗暴地打斷了加里克,'魔法都可以習得,只有制杖的能力是天生的',你爸爸或者爺爺沒有說過嗎?我是二兒子,打娘胎里就從未想過要繼承家業,小時候只知道喝酒和決斗,你知道,我那時晚上在酒桶里睡覺、白天在酒桶里洗澡。誰料沒過多久我大哥就成了戰爭中的刀下亡魂呢?我對怎么做魔杖全然不知,現在不也成了所謂'制杖大師'嗎?這是骨子里的能力,藏在血液里,我一拿到那些工具和椴木的樹枝就被激發了出來,不由自主,就像嬰兒一出生就會吸乳一樣自然。他們要么把杖尖抵在她的后背逼她做魔杖,要么讓她流血,把食死徒的種子撒在她身上,讓她繁殖一群流著奧利凡德之血的嬰兒,然后從她懷里奪走他們。想想吧,加里克,你想想小克勞奇當年對海倫做的。他們怎么對待海倫,就會怎么對待圖卡娜……
加里克沉默不語,他猶豫了,可對角巷那間小店不能丟,不然新入學的孩子上哪里買魔杖?鳳凰社和魔法部也需要我,魔杖在戰爭時是消耗品,傲羅們需要用強大的魔杖去戰斗,他們為我們賣命,我總不能連魔杖也無法供給他們。
格里戈拍著桌子說:看看你自己的年紀吧,老家伙!叁十年前你還值得跟他們打上一架,現在不成了,不是人人都能像鄧布利多一樣越老魔力越高深。等著看吧,鄧布利多也已經大不如前,脖子以下都入土的人了,讓打仗的事情交給年輕人去做吧!命都沒了,還上哪兒去做魔杖呢?
并非如此,格里戈。我們不會死的,我們的能力如此寶貴,任何有點腦子的人都會盡可能讓我們活著。神秘人雖然被打敗了一回,但他并不愚鈍。加里克深深地嘆息一聲,看在鄧布利多的份兒上我也要回去幫忙,海倫失蹤之后他盡心盡力地幫忙打探消息,在倫敦的麻瓜區找到了她的下落,故意放出了消息讓布萊克家的那小子去救她們娘倆,只是那小子沒能成功把海倫救出來罷了。但是鄧布利多把小圖卡娜平平安安地帶給了我,這是我欠他的,我們會回去,圖卡娜在霍格沃茨也很安全……
格里戈嗤了一聲,“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為了更偉大的利益。”
圖卡娜對加里克的選擇并不關心,她的命運按部就班,加里克把她的道路規劃得像鐵軌一樣精準。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們提到的海倫上,小克勞奇對海倫到底做了些什么呢?她把新做好的魔杖藏在長袍內,假裝剛剛從遠處回來,故意弄出了腳步聲,屋內的話音戛然而止。
圖卡娜并沒有察覺到鐵軌已經偏離,鋼鐵在意外面前柔弱得如同柳枝。她用小翅羽撥弄著清涼的水,渾然不覺自己正漂浮在一個波瀾壯闊的湖,暗流正將她卷入。她愉悅地嬉戲于碧波,只記得自己像往常一樣偷聽了大人們的談話、幫助了一個需要幫助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