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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天瑰的許諾,左賢王慕烈登高一呼,自各方部落而來,大軍集結(jié)於塔蘭城下,規(guī)模之大,眾志成城,團(tuán)結(jié)一致,遠(yuǎn)非當(dāng)年塔塔爾出兵錫安所能比擬。
三條人命,慘死於大魏太子的刀下,也如慕烈所料,死無對證,獨孤文德哪里會認(rèn)下這筆帳,雙方演變?yōu)楦髡f各話,她是大魏皇帝,為了自身獨孤氏的利益,說不定還會反過來指責(zé)北耳彌的不是。
站在城墻上,想起多年前獨孤文德率兵攻進(jìn)塔蘭的情景,奇恥大辱,慕烈咬牙,發(fā)誓要報先汗塔塔爾的頭顱,被大魏奪去的一劍之仇。
王城中,天瑰聽著外頭近三十萬大軍,響聲震天,她拿著信函,閉目不語。
這段期間,來往於她和文德之間的信件,不下數(shù)十封。每一封,從文德無奈的筆鋒,都告訴天瑰,此事是獨孤朝宣所引起,可身為大魏皇帝,她不能受制於北耳彌,更不用提要她為了給個說法,而殺了獨孤朝宣。
這個立場,天瑰可以理解, 因為自己也是一樣的。
從慕烈,和許多人的眼中,她知道,塔塔爾的死雖然過去,可仇恨卻無法被遺忘。
放不下的血海深仇,這一仗打下去,大魏的贏面和勝算,都還是遠(yuǎn)勝北耳彌,可即使如此,慕烈和眾長老,仍是堅持要戰(zhàn),與獨孤文德拚個魚死網(wǎng)破,爭個你死我活。
獨孤文德與趙承,都是盛年,大魏國力昌盛,這一仗對北耳彌來說,并不好打。贏了,也是慘勝,輸了,不但這個大汗做不了,連北耳彌的偌大國境,或許都要將部分割與大魏,以為和談。
相較其兄塔塔爾,天瑰善於智取,與其硬碰硬,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天瑰不懂,為何不等到獨孤朝宣,這個不成材的太子即位後,再與之絕戰(zhàn)。
或許,這就是北耳彌人的習(xí)性吧.....天瑰轉(zhuǎn)念一想,也是笑了,.這就是自己的人民,咽不下任何一口惡氣,受了委屈,就是要見對方搖尾求和,才會罷休。
“大汗,左賢王求見。”
“讓他進(jìn)來”
慕烈,束著長發(fā)英氣風(fēng)發(fā),他邁著大步走進(jìn),臉上的輪廓極深,斜陽照過他的鼻梁,在臉頰上留映下一塊三角的黑影。
“大汗,各部落的兵馬已集結(jié)完畢,只要大汗一聲令下,十日後便可渡過新羅河,在與錫安相距三百里處扎營,擺開陣勢。”
擬好了用兵方略,慕烈說罷,將懷中親筆所寫的文信取出,遞給天瑰。
天瑰看著,心里一驚,“偷襲?” 她問著左賢王,是要他對這個計策,好好說明一番。
慕烈還是定睛,拱起手,“大汗也知,我北耳彌的兵力和軍容,與大魏是有差距,”
這些年,慕烈投注相當(dāng)多的心力,在過去與大魏交鋒接連戰(zhàn)敗的騎兵部隊,對北耳彌所有的實力,他侃侃而談,
“此仗我北耳彌要打贏,必須將時程拉長,打他個一年半載,拖長戰(zhàn)線,”
“到時,打不下去的,絕對是後方還有多少百姓要張口生活,急需穩(wěn)定情勢的大魏朝廷。”
慕烈是有備而來,天瑰認(rèn)真聽著,目前為止對他所言,是表同意,“你說的,本汗都懂,可偷襲......?” 天瑰要聽的,慕烈還沒說,她追問道。
光明正大的打仗,從來不是北耳彌的作風(fēng),慕烈頓了頓,“大汗一定記得,邠城一役,在老昆侖汗的帶領(lǐng)下,北耳彌大勝,靠的就是奇謀,”
“兵書有云,兵不厭詐,只要能贏,無所不用其極,這一點獨孤文德想必也是一樣的。”
左賢王搬出當(dāng)年在邠城,天瑰的父親不但大勝,還一舉殺了北耳彌的心腹大患,獨孤禾盛。
天瑰聽著,沉思不語,以事論事,站在打仗的理子上,對於慕烈所說,她是想不出該如何,也不覺得自己應(yīng)該反駁。
猶記自己,也如此曾和汗兄及胡胡兒說過。
“偷襲,本就是可行之策,” 她沉著,還在思酌,“可本汗覺得,你言中之意,是要不擇手段,奪得與大魏這一仗的勝利。”
“你要像父汗當(dāng)年,使出那般卑劣的手段,本汗不同意。” 天瑰一語篤然,定住慕烈的雙眼。
“大汗!” 慕烈不服氣,大聲喊道,“為了求勝,使出什麼樣的方法,這些又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總之,本汗不許你做出什麼,有毀我北耳彌名聲之事。” 知道慕烈不會懂,天瑰也不想多說,只是將命令再次重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