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承像是下了決心,抬頭挺胸地看向文德,
“臣不說,臣現在的戰功還不夠,等臣立下更多戰功,到時候再向太子開口!”
文德揚起眉,有些意外,錫安之戰,以及這次舍身護駕,這功立的還不夠嗎,究竟是哪家女子,需要這麼大臉面......但她還是笑著,點點頭。
“太子保重,臣先走了。” 趙承行過禮,策馬揚長而去。
地上卷起一陣狂沙。
趙顧和趙承,自肩擔戍守大魏北方的重責大任起,從來沒有在大涼待過超出一個月以上的時間,就連趙承,幾乎等同是在北方長大了。他們兩人,為了抵御北耳彌,可說是付出了一切。
如今趙顧已老,年輕的趙承,無疑是日後大魏抵御外敵不可或缺的英才。
“趙將軍,你和大將軍千萬珍重,我大魏再折損不起任何一位將軍了。” 文德惆悵地看著趙承的背影,喃喃低聲道。
xxx
大殿內,太醫柳遠正為禾昌問診把脈,安康也進了宮,在兩人身旁交談,照看著。
就在方才,禾昌暈了過去,是柳遠即時趕到,在他的救治下,禾昌才睜開了眼。
“皇兄,您可把安康嚇死了......” 安康說著,臉上的確留有少見的驚慌神色。
禾昌勉強一笑,他的身子他自己知道,怕是沒多少日子了......,“春夏秋冬,乃一年四季,這冬天......總是要來的......” 他勉力說道。
“皇兄......” 安康眼角已泛出淚光,她噙著淚,喃喃輕喊著這個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溫文和藹的大哥。
禾昌努力移開了眼神,看了看柳遠,問道,“子昉阿,依你看,朕還有多久日子可......可活?”
子昉是柳遠的小字,他輕皺了眉,低頭不語。
“子昉......你直說吧......” 禾昌虛弱地說著。
安康也用焦急地眼神等待他的答案。
“臣盡全力,可保皇上撐過今年冬天。” 柳遠拱手表示。
現在已是六月了......意思是,最多也就是半年馀的時載了,安康坐了下來,扶著額,這個壞訊來的太快,她一時還緩不過來。
和安康相較,禾昌倒是鎮定許多,可能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笑著,“子昉,你先退下,朕和安康有話說。”
柳遠起身跪安。
柳遠出去後,安康坐到了床邊,等著禾昌和她說話。
“安康......” 禾昌用很輕的聲音說道,咳了幾聲,安康不舍,握住了他的手。
“安康......大魏如今是昌隆盛世,而朕已是遲暮之年,如此拖著這副身子,弄不好,怕是要壞事......古來多少事端,都是發生在權力交替之時......”
安康沈默聽著。
“李范和高道遠之事,朕思索許久,問題的癥結,終究還是出在朕已年邁老去,而文德尚未登基,大魏朝政這才有了空隙讓有心之人趁虛而入......,文德年少英武,頗具才干,若是能夠早日即位,對大魏而言,才是好事阿......”
“柳遠醫術高明,朕擔心他拼盡全力留下朕的命,可朕卻已無力治理,如此一來......謀反之人便會前仆後繼而來,朕不想成為大魏,不想成為獨孤氏的罪人......”
老皇帝的意思很清楚了,年有四季,春夏秋冬,他不想因自己老弱的身軀,拖了整個大魏和獨孤氏的後腿,且文德年輕有為,胸有大略,由她即位,他很放心。
“皇兄,文德雖然優異,但畢竟還是年輕,由您再教幾年,不好嗎?” 安康懂他的意思,極力想著說法,寬慰道。
禾昌莞爾一笑。
“不還有你嗎?”
“朕的妹妹,比朕更懂得與朝臣周旋,更懂得朝中平衡之勢的道理,朕覺著,有你幫著文德,很夠了。”
安康趕緊搖了頭,“安康不懂這些,要說也都是些皮毛而已,還都是皇兄教的。” 說完,一雙大眼里頭打轉著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她知道禾昌幾乎是在說遺言了,用手背拭著淚,像個孩子。
“你這孩子......乖......別哭了......”
禾昌是個病人,此時卻反倒安慰起了安康,就和安康幼時一樣,不管什麼事情,只要安康哭了,他總是安慰著她。
安康抽著泣,說不出話來。
“還說自己沒本事,那夜,朕審李范時,李炎老將軍不是你去請來大殿的嗎?”
夜審李范,禾昌只有告知幾位老臣重臣,且消息封鎖,李炎為何會出現在大殿,只有一個可能。
就是安康去把他老人家請來的。
安康停了哭聲,“是。” 她承認道。
安康知道,禾昌一直對李家有忌憚,他們自恃功高厥偉,過去常對獨孤氏不敬,此次御前會審,是一次扳倒李家的大好時機。李炎老將軍一向自律甚嚴,自不會容忍自身的直系血脈中出此兩個叛逆之輩。
只要把他老人家請出來,借刀殺人,不但不會玷污皇上名聲,還可以藉機成全李家一門英烈,讓世人覺得皇上不計前嫌,心胸大度,此乃一舉數得之計。
不過,安康也明白,禾昌不會愿意用這樣陰險的方法除去李家,這事只能由她來做,所以她一得知尹國公和姜太師連夜進宮,猜到是禾昌正夜審李范,當下便立刻出發去了李府,大致說明情況後,就把李炎老將軍載到了宮里。
“那你還說,自己不懂?” 禾昌假意嘲笑她,“最懂朕心的,不就是你獨孤安康?最懂得治國之道的,還不就是你獨孤安康了?”
安康被他一逗,終於露出笑容。安康還欲說些什麼,可禾昌累了,安康喚了柳遠進來,和他問了幾聲,就起身離開了正殿。
時值日落,安康一出正殿便被眼前萬丈的的橙光蒙了雙眼。她抬起手遮著,眼前的一輪紅陽吸住了她的目光。
日暮西山,東隅已逝,日月既往,不可復追,此乃千古不變的道理。然而大魏新的太陽,即將要升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