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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彥微微抬眸,看著葉從洲臉上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低著頭不停哈氣,突然間像是有了知覺,手臂一抬,將葉從洲緊緊抱進懷里。
葉從洲嚇了一跳,很快就鎮定下來,抬手回抱住賀彥。
兩個人都沒說話,很久之后,葉從洲感覺有冰涼的液體沿著他的后衣領往他衣服里滑。
葉從洲不停眨眼,他從來沒想過,賀彥也會哭。葉從洲抬手,輕輕撫賀彥的后腦。
突然間像是有什么畫面從葉從洲腦子里一閃而過,仿佛很久以前,賀彥也這樣抱著他哭過。葉從洲下意識搜索記憶,前世的賀彥從未經歷過這種打擊,也從未在他面前流過淚。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實在是莫名其妙。很快葉從洲就無暇再去想這些,而是抱緊了賀彥。
“我最后一次見我爸,我們吵了一架。”賀彥沙啞的聲音在葉從洲耳邊響起,“你說他臨走的時候,是不是還在罵我,你說我是不是該死……”
葉從洲前幾天向保姆打聽過,賀彥之前與賀名璋吵架后再沒回家,直到賀名璋進醫院才出現,可賀名璋進醫院后一直在搶救,連句話都沒留就去世了。
葉從洲比誰都理解這種無法彌補的愧疚感,他的父親去世很久了,可直到現在他仍然被此折磨著,無法放下,無法釋懷。
葉從洲輕聲道:“哪怕每個人包括你自己都覺得你該死,你爸絕對不會這么認為。”
賀彥松開葉從洲,兩人面對面依偎。賀彥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啞聲道:“我以前想過在什么情境下告訴別人賀名璋是我爸。那時候我肯定已經拿了影壇大滿貫,肯定是師父最驕傲的徒弟,任何人都不會再用“賀名璋兒子”這樣的頭銜定義我,反而要用“賀彥父親”的名義稱呼我爸,到那時候,我就會大大方方的在所有人面前叫他爸。”
“我一直覺得那一天不遠,我一直覺得我爸肯定能等到那一天。”賀彥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后一次和他說話,我怎么也不會和他吵的……”
賀彥從墓園回來的當晚就發起高燒,昏睡幾天后才逐漸清醒,睜眼時眼睛里沒有半分神采,像個丟了魂的人。賀彥的身體雖然逐漸好轉,人卻完全沒有了精氣神。待在房間里一坐就是一天,誰要來探望他,他都不想見。
《逆風》的開機時間因為賀彥已經往后拖了一個星期,可誰知一星期后賀彥仍舊沒法出門工作,祝修無法任由項目耽擱下去,會上直接說下周如果賀彥還演不了,那就換人。
賀彥并非故意為難公司,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太差,即便拿起劇本,半天也看不下去一個字。
葉從洲在廚房磨豆漿,心神不寧下把手指掛破層皮,隨便纏了個創可貼后端著豆漿去書房。賀彥正坐在窗前看劇本,看到葉從洲的手,拉過他手腕細看,“怎么弄傷了?”
葉從洲:“不小心蹭的,沒事。”
賀彥放下劇本,將葉從洲拉到自己懷里坐下,“這幾天你愁的吃不下飯,下巴都瘦出尖來了。項目推遲幾天不過虧點錢,看你急的。”
“我才不管公司虧不虧錢。”葉從洲看著他道,“我是擔心你。”
賀彥道,“我大病初愈,還不準我消沉幾天啊。”
葉從洲知道他是在強撐著,賀名璋去世的第一個月,賀彥忙著處理后事,思想上其實還沒有反應過來,現在才是他真正體會親人離世的痛苦的時候,特別是賀彥心里還存著很深的愧疚。如果不幫他走出來,以后心理上肯定會留下很深的傷疤,說不定哪天就崩潰。
葉從洲:“……如果實在沒狀態,那就不拍了,我陪你去國外散心,怎么樣?”
賀彥捏著葉從洲的手,微微搖頭。
“我要是因為私事耽誤工作,我爸肯定會生氣。”
葉從洲一聽就知道賀彥這是鐵了心,他心里越難受,就越不愿推掉這部戲。可是他現在的狀態,一頁臺詞一天都背不下來,強行上陣,等到進組了,恐怕要不了幾天又得病倒。
葉從洲目光落到一旁的劇本,腦子里想了幾分鐘,咬咬牙道:“賀彥,我陪你進組。我當你的經紀人。”
賀彥猛地睜大眼,不敢相信的看著葉從洲,“你說真的?!”
葉從洲彎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