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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彥挑眉:“一家人嘛,就是要整整齊齊。”
兩人低下頭吃面,葉從洲仍然是平日里惜字如金的樣子,賀彥問一句就答一句,臉上始終沒太多表情,仿佛剛才那一笑是賀彥的幻覺。
送走賀彥,葉從洲在客房的床上輾轉(zhuǎn)許久才半夢半醒的睡了三個小時,天剛剛擦亮,他就起床收拾東西走了。
這樣在人家里借住一晚不跟長輩打聲招呼就溜走的行為實在是很沒有禮貌和教養(yǎng),可他此時面對的是賀彥和賀名璋,比起與賀名璋見面,他不在乎自己會不會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這父子倆,能少見就少見的好。
第十六章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葉從洲就被易然叫回了公司。
李再業(yè)打算讓易然在二月份推出一首單曲試試水,并且要求他自己原創(chuàng),公司只負責推廣。易然寫過不少原創(chuàng)歌,都是他自己心頭肉,要挑出一首打頭陣,他選擇困難癥就犯了。葉從洲在這方面很敏感,他想聽聽葉從洲的建議。
葉從洲翻看易然的電腦,他比誰都清楚這里面有幾首歌會紅,但是世事無絕對,一首歌要火是天時地利,如果推出的時機不對,甚至首唱的平臺不對,那就難以達到預(yù)期效果。畢竟現(xiàn)在易然單打獨斗一個人,以后的路和葉從洲記憶里已經(jīng)不同了。他們當年可是沒有出單曲試水的。
“2月份是農(nóng)歷新年,不管是網(wǎng)絡(luò)平臺還是媒體電視臺,大多都是播放以往賀新春的老歌。李再業(yè)雖說是公司給你推廣,但華星你也知道,目前音樂方面的推廣合作不成熟,不會有太大動作。”葉從洲考慮很久后道,“而且第一首歌只需要讓一部分人知道有你的存在就行,出道就爆火的話,一首歌反復(fù)傳唱,聽眾很快就會厭煩你的聲音了。”
葉從洲把其中一首歌打印出來,笑道:“我覺得這首最合適,2月14是情人節(jié),各種為愛而生,為愛而死的情歌不會少,你這首《靠站停》帶點嬉皮風(fēng)格,輕輕松松過情人節(jié),說不定更討人喜歡。”
《靠站停》是易然去年失戀后寫的歌,沒有情歌的傷感和纏綿,反倒是一種游戲人生的灑脫,他那會兒的心態(tài)就是誰不會失戀呢,這個不行就愛下一個唄。
“這首未免太隨意了吧,我當時半小時就寫完了,純粹寫著玩的。”易然有不少花費很大精力寫出的歌,他也一直想從中挑出一首,沒想到葉從洲卻看中了《靠站停》這首在易然看來可能會成為廢稿的一首歌。
葉從洲比誰都了解易然的風(fēng)格,其實不管是易然還是他自己,又或是樂壇那些巨星們,沒幾個能擺脫自己固有的樂感,不論怎么求變,最終還是走不出自己一貫的曲風(fēng)。他與易然組合出道,就是兩種不同風(fēng)格的人互相輝映,從而每張專輯都能給聽眾不同的感覺,否則以易然一個人,能火兩張專輯就已經(jīng)頂天了。第一首歌,不求大火,而是讓聽眾對他的聲音產(chǎn)生期待。
很多時候并非歌手本人江郎才盡,而是在這個樂壇勢微,大眾追逐新鮮感,草根又層出不窮的時代,一個人的聲音能留住聽眾的時間會越來越短。在葉從洲二十八九歲的時候,專業(yè)歌手能紅一首歌就已經(jīng)了不得了。
葉從洲:“你既然問我的意見,我的選擇就是這首。當然最終還是你自己決定。”
易然手掌撐住桌邊,一躍坐上辦公桌,“我自己有選好的兩首,等李老師來上班,就拿這三首過去讓他挑。”
葉從洲:“第一張專輯什么時候出?”
易然:“大概六七月份,我歌還沒準備完呢。”
葉從洲回想當初第一張專輯有哪些歌,那時他只在華星培訓(xùn)了半年,音樂底子不如易然,首專只有一首歌是他寫的,不過效果還不錯,一寫出來就被李再業(yè)看中,定下了首專的主打曲。
葉從洲抽出旁邊的紙,一邊寫樂譜一邊道:“我平時沒事也愛寫歌,既然你的專輯還沒準備完,那你看看我寫的怎么樣,看能不能用上。”
易然這些日子已經(jīng)習(xí)慣葉從洲的專業(yè)水平了,但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葉從洲寫歌,他見葉從洲寫寫停停,似乎在思考,就從桌子上跳下,去一邊練舞,不打擾他了。
葉從洲對自己唱過無數(shù)遍的歌當然記得清楚,但他通過市場反饋也知道自己之前的作品有哪些欠缺的地方,因此一邊回憶一邊修改,想要把這首改良版的歌送給易然。
易然的音質(zhì)雖然與自己不同,但好的歌曲交給懂行的人唱都不會打折扣。葉從洲這輩子不打算再出道唱歌,但他畢竟對音樂有天賦,還有經(jīng)驗和成績。他曾經(jīng)寫過唱過的那些歌,還有他沒來得及寫完的歌,如果要讓一個人帶到聽眾面前,那他希望這個人是易然。
葉從洲刪刪改改,廢了十幾張紙后才確定最終版本。他收拾桌面,起身去推開練功房的玻璃門,易然正對著鏡子跳舞。舞曲是葉從洲聽過無數(shù)遍的易然自己編的《小月亮》。
葉從洲記憶里的易然簡單、熱情,像個長不大的高中生,對誰都是心無城府。這首《小月亮》對易然來說就是個萬能靈藥,每次他心情不好或者寫歌寫不出來時,就會放這首音樂跳舞,跳完人就滿血復(fù)活。
只是靈藥也有失效的時候,《小月亮》沒能阻止易然自殺。他死后的很長一段時間,葉從洲耳朵邊都是《小月亮》的鼓點,一閉眼就是易然踩著鼓點跳舞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