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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兒子自己疼,鳳景南自然要為明湛打算。
“我已經(jīng)累了。”鳳景乾嘆息,“或許冥冥中自有天意,朕四個皇子都沒保住。至于皇孫,年紀尚小,等他們成人,還要二十年,資質(zhì)卻是兩說。景南,待明湛立儲后,朕扶持他兩年,就退位,去云南。”
鳳景南頭發(fā)都豎起來,“你來云南?”
“對呀。”鳳景乾笑,“朕即退位,就不會干擾他掌政。”
哦,那你就來干擾我。鳳景南心里想想,到底沒說出來,如果他哥要去,也不能趕人就是了。不過,他為什么要把兒子過繼啊?那是他親兒子啊!
鳳景南一點兒都不虛偽,誰不愿讓兒子做皇帝呢?如果明湛做了皇帝,他雖然不是太上皇,不過卻是皇帝他親爹,說出去多威風,日后史書記載起來,也要提他鳳景南一筆。
“我將明湛過繼,只是為了讓他名正言順的繼位,”鳳景乾見弟弟久不說話,心知他必要分析利弊,溫聲道,“就是在私下,叫你一聲‘父王’也是沒關(guān)系的。”
“為什么是私下!”鳳景南老大不高興,“當初我被王叔立為世子,不是照樣叫先帝‘父皇’么?王叔就沒執(zhí)著于一個稱謂,血緣關(guān)系,也不是說斷就斷的!”
鳳景乾一臉為難,說出的話差點把鳳景南氣成腦血栓,“這可怎么辦?明湛叫你父王,叫我父皇,以后說起來,人家會不會說,怎么明湛兩個爹一個娘呢?”
鳳景南瞪兄長一眼,硬是拿起架子,“反正這個不成,我不同意,天底下沒有搶人嫡子的道理,我也不希望明湛做什么皇帝。”
鳳景乾與鳳景南兄弟多年,自有降伏他的辦法,許久默不作聲,兩行淚就這么順著腮邊滾落,眼中的傷痛灼的鳳景南心里跟著不自在。那個,他哥剛死了四個兒子,好像,他也不應該這樣張嘴嫡子閉嘴嫡子的說話啊……
魏太后卻是受不住了,在她心里,大兒子就是一座山啊,穩(wěn)重可靠,如今見大兒子老淚橫流,魏太后聽兩個兒子說的有些迷糊,不過中心思想還是把握住了,頓時撲過去抱住大兒子,對著鳳景南哭道,“你就當幫你哥一把,你想想,你們小時候,什么東西不是你哥讓著你,什么事不是你哥護著你。他手里有一塊糕都要分你多一半兒的,現(xiàn)在你哥遭了難,跟你要個兒子,你就這么推三阻四的,天哪,菩薩啊……我怎么修下這么不懂事的兒子啊……趕緊讓我死了吧,也省得見天的傷心……”
女人是一種很難以理解的生物,她們的大腦波動完全不受理智支佩,而是受情緒控制。
鳳景南常打交道的女人,如衛(wèi)王妃,比男人還理智,凡事一點即透,素來不必他多話;如魏妃,雖然在某種程度上與她姑媽有些相似,不過勝在聽話。魏太后這種說了也聽不懂,只管照自己簡單大腦思維理解的女人,偏還是親娘,這么哇啦哇啦的一哭,實在叫鳳景南手足無措。
鳳景乾與母親抱頭痛哭,那種哀切傷痛也并不完全裝的,兩個月之內(nèi),痛失四子,鳳景乾沒瘋,完全是因他心理素質(zhì)好。眼淚帶動壓抑太久的心傷,鳳景乾淚落如雨。
被母親與兄長哀兵之策的強逼著要搶自己兒子,鳳景南胸膛里那顆心臟的滋味兒啊,就別提了……
眼淚是很能打動人的東西,譬如史上有名的哭神——劉備,大事小事總喜歡流上兩滴淚,硬是哭出了劉皇叔的好聲名;再譬如某些讓人佩服戰(zhàn)斗力極強的小白花兒們,眼淚更是必要裝備;還有歷史中最有名的人物,曾哭倒長城的奇女子——孟姜女。
這說明了一個問題,在許多時候,眼淚是解決問題的催化劑。
鳳景南給他老娘他親哥這么一哭,心一軟,勉強說道,“過繼的事我得考慮考慮。”
鳳景乾見事已有三分準,立碼掩了淚眼,一臉內(nèi)疚的把事板上釘釘?shù)溃拔已赡懿恢銓γ髡康南矏郏腿缤阏f的,明湛過繼給我,不過想來你們父子情深,就是法理還得兼顧人情呢不是?他對你與王妃的稱呼也不必改口,這樣可好?”任何事都有討價還價的余地,鳳景乾漫天要價之后,再退一步,以示大公無私、善解人意。
果然不能心軟,鳳景南頓時后悔了,心腸一橫,“我可沒應,這不是小事,就是朝臣們也多有異議吧。我先帶明湛回昆明,有事,以后再說。”
鳳景乾了然的望著兄弟,眼淚早已不知去向,反是一臉理解,溫聲道,“明湛先避一避沒不好,就是當初先帝立朕為太子時,朕也是謙了又謙呢。明湛也要拿出一點兒矜持來,只是也不用躲回云南,我看就讓他住到宮里來吧。”
鳳景南目瞪口呆,天哪,難道他在跟外星人交流嗎?他哥已經(jīng)聽不懂人話了嗎?竟然這樣未得寸就進尺了!!
鳳景乾擔憂不已,嘆道,“你素來是個暴脾氣,昨日見明湛這樣傷心,朕心里記掛的很。不如,朕先與你去看他一看,也好放下心來。”
又要做勢!
“不必,他已經(jīng)沒事了。”鳳景南現(xiàn)在是死都不能叫鳳景乾登門兒的。
鳳景乾端起一盞溫茶,剖心相待的勸鳳景南,“景南,你放心,朕與明湛原就感情好,朕是真心喜歡他。不過,朕也明白你對明湛雖然不如朕多矣,到底是父子情份,朕怎會讓你們生分呢。”
鳳景南也有自己的獨門絕技,不變應萬變,一擺手,直言直語,“皇兄,你慣會忽悠人的,且不必說的這么遠。你就是想過繼,也得我們父子樂意不是?難道你忽悠幾句,我就點頭?明湛那里,我得跟他好生商量。不過,我話說前頭,反正日后明湛不能給我叫叔叔,要不你就換人吧。”
“這是自然。”鳳景乾點頭,再嗔一句,“朕是叫明湛來做太子,又不是要他的命,看你這不情愿的模樣,你也當為孩子盤算,明湛這樣的才干,是管著你云貴那巴掌大的地界兒好呢?還是來帝都更能施展才智好呢?”
鳳景南忽然問,“皇兄,你身體康健,就是再做二十年的皇帝也做得?這么早,提什么退位的事呢?”
“你有沒有想過鴻飛的事?”鳳景乾嘆道,“這次我們兄弟陷于他手,并非僥幸。他現(xiàn)在的本事,以及經(jīng)營多年的勢力,真有些棘手。”
鳳景南倒是看得開,“他還想怎么著?”想殺的話,早下手了。
鳳景乾正色道,“朕不想看有這種組織存在于民間。”又一臉為難狀,“不過,鴻飛與我們有隙,朕在位,他是萬不肯歸順的。他雖比你我小上幾歲,不過也不年輕了。朕問過他可有子嗣,你也聽到他的回答了,想來是真的沒有。這樣的話,再過二十年,他老了,這個組織必然落于他人之手!朕以及后世之君,豈不寢食難安!”
“皇兄既然這樣想,更不該退位了?”阮鴻飛在某種程度上已經(jīng)暴露了,只要細細追察,不怕他不露痕跡。
“景南,你信不信天意?”鳳景乾嘆一聲,凝眉道,“當年,誰能料到你我兄弟掌了這世間權(quán)柄?如今,朕四個皇子皆留不住,有時,人真要信命。阮鴻飛是修練出來了,可是他對這把椅子沒興趣。再看明禮明廉,一個軟弱一個率直,皆不如意。如果要對付阮鴻飛手里的組織,倒不如取而用之。只是依鴻飛的性子,再不肯歸順你我的。明湛卻不一樣,你別忘了,他們早已有肌膚之親。”
鳳景南覺得他大哥簡直在白日發(fā)夢,老臉發(fā)燒道,“休要提這個,明湛那是給賤人騙了,昨兒個嚎喪了半夜,這會兒還沒緩過來呢。你就是想讓他使個美人兒計,也得掂量一下他的本事哪。阮鴻飛天天照鏡子看自個兒的臉,哪個會瞧得上明湛這鼻子眼?”
“明湛怎么了?相貌也算清秀,你也說了,鴻飛那等相貌,再找個比他俊的真不太可能。”鳳景乾不緊不慢的說,“明湛雖相貌平平,不過心眼兒多,人也有趣,便是景南你,原本鼻子眼的瞧他不上,如今不也稀罕的不撒手了。可見人的魅力,并不在于容貌。”
鳳景乾微抬手,壓下鳳景南的反駁,繼續(xù)道,“當然,我也細想過此事。難道你就沒有發(fā)現(xiàn),鴻飛在有意無意的給明湛在鋪路嗎?當年的事,也不只是朕的主意,你也有份。不過,你向來比朕運道好,朕的兒子被他挑撥的一個不剩。反觀你四子中,明義那小子既存了這心,早晚有這一遭,并不出奇。明禮明廉,完全不堪大用。如果阮鴻飛要報復你,明義不算什么,對明湛下手才是真的既狠又準。并且在那莊園時,我跟阮鴻飛提過明湛,不過,最終,他都沒有動明湛。”
鳳景南臉一黑,“他這還叫沒動!”估計明湛渾身上下都被那賤人動過了,不然,明湛也不會這樣傷心。
“又不會少塊肉。”鳳景乾倒有幾分看好這事,“正因為有情誼,明湛才會這樣傷心。感情都是雙方面的,明湛對人好起來向無私心,不說阮鴻飛,我也很喜歡他。我不信,阮鴻飛對明湛一點兒意思都沒有!”
“你可別攛掇他,賤人要這么好抓,哪里輪得到明湛?”鳳景南早親自出馬了。關(guān)鍵阮鴻飛比油還滑溜,連根毛都找不到。
“這就是命了。”鳳景乾嘆,“我與你誰要想對付阮鴻飛,估計他是絕不留情的。如果換了明湛,就不一定。你想,他都在明湛身邊兒了,想動明湛再容易不過,可他硬是沒傷害明湛一根手指頭兒。也是因此,我才認定,他對明湛,的確是有一分不同的。”
鳳景南是死都不樂意明湛跟阮鴻飛有什么牽扯,憑鳳景乾說破嘴皮,他就倆字:不成。
鳳景乾看勸不動弟弟,暫時也便不提了,打發(fā)鳳景南出了宮。
鳳景南一回府,就去看明湛,果然還在傷心。
鳳景南決定給明湛找些事情干,嘆道,“若是我死了,能得你這樣一哭,我也不算白死。”本來只是隨口一句,倒勾起了鳳景南若干心事,說句老實話,明湛算是有良心的孩子了,不過,鳳景南估量著,就是自己死了,明湛也不見得這樣傷心。
明湛正難受,也不愛理人。鳳景南一個重型炮彈下去差點兒把明湛炸到外星球去,“皇上在早朝時賜死了明瀾,說立你做太子。”
明湛抽了兩抽,抬起紅腫的眼睛看鳳景南一眼,問道,“皇伯父的腦袋叫驢給踢了么?”
“放肆。”鳳景南斥一句,“他把話都放出去了,今天還打算來咱家忽悠你,還是我攔下了。你現(xiàn)在這么混混沌沌的,可得留點兒神。”別剛被人騙,再被人忽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