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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奇怪,明明是龍鳳胎,待遇卻如此大不同。
明淇也算個奇人,哪怕是親弟弟明湛跟他打聽些啥啥啥的機密事,明淇都是臉一板,“這些政事,你早晚會知道。”然后嘴巴閉的比蚌殼子都要緊上三分。
明淇與他有姐弟情份,同樣與鳳景南有父女情份,不過明淇完全沒有夾心餅干的尷尬,她游刃有余,大公無私,好似包青天臨世。明湛私下里經常將明淇跟杜如蘭的青天御史哥哥杜如方配對兒,當然,他只是在臆想中過過癮,在明淇跟前兒連個屁都不敢放。
譬如,明淇會與鳳景南提起妹妹將要請封的事,“三妹明年芨茾,四妹妹轉年也十四歲了,不如一并為妹妹們請封,別耽擱了花季。”
鳳景南點頭,“明菲明雅都是庶出,又不比你大姐姐居長,你覺得什么封號合適?”
“像父王說的,大姐姐因在姐妹里居長,已破例請封了郡主。三妹妹四妹妹怕沒這運氣了,按例,庶女只能請封縣主。不過,魏妃是皇祖母的內侄女兒,情份不同,可為三妹妹再高一級請封,一個郡君的體面會有的。四妹妹就按例來吧。”明淇答道。
明淇向來公允,鳳景南點頭,吩咐范文周道,“硯貞,便按此擬奏章來吧。”
范文周應是。躬身退下。
鳳景南看明淇一眼,笑道,“明年是你皇祖母的六十大壽,我帶你們去帝都。你也到了年紀,想挑什么樣的郡馬心中要有分數。”
明淇臉上無半分羞澀,懶洋洋的對著父親笑笑,“我倒是不急,可以讓妹妹們先挑。”
“長幼有序。”
明淇笑著翻一本公文,漫不經心道,“禮雖如此,情有可恕。我在軍營見過的男人也不少,并無入眼的。要我說,這選男人如同選駿馬,一等的馬,可遇不可求。碰上了,是福份。碰不上,難道能拿劣等馬湊合?那日后碰到一等的好馬,這匹劣馬要如何處置?”
“你這是什么樣的混話?”鳳景南笑斥,“在我面前兒說說就罷了,出去可不許亂說。”
明淇道,“明年,父王帶著三妹妹四妹妹去就是了,我就不去了。”
“不成,你母親都要一道去,你留下做什么?”
“兩個妹妹要去,大哥明湛也要去,再有三哥,還沒娶媳婦呢,明年正好順道兒去帝都把媳婦娶了回來。”明淇笑,“總得留個看家的人,父王,其實母親去不去無所謂,母親性子好安靜,平日里屬官的家眷來請安,母親都見的不多。父王不如帶魏妃去,皇祖母定是高興的。”
鳳景南斟酌道,“還有明湛的婚事,如今不比以前,讓你母親幫著把把關,總是好的。”
明淇挑起一枝小狼毫筆敲了敲額頭,“是啊,這樣帶魏妃倒顯的不合適了。”嫡子與兩位庶女都要婚配,萬沒有讓側妃出頭兒的道理。“那不如讓我跟大哥留下看家吧。大哥理政,我去軍中。”
鳳景南搖頭,“不妥,你也到了大婚的年紀,我是想多留你兩年,只是也該操持起來,可以先訂婚。”
明禮第一便沒有碰過兵權,再如何也翻不出風浪來,明淇放了心,“那好吧,父王別忘了答應過我的事就是了。”明淇笑著提醒。
鳳景南寵愛一笑,不言而喻。
69、開局
明湛的嗓子漸好,過了中秋節,說話已經完全沒有問題。只是聲音比較難聽,仍舊是嘎嘎的,太醫醫診:變聲期的正常變化。
鳳景南面臨一個抉擇:是否讓明湛參政?
當然這個抉擇如今很容易做出,明湛的地位以及自身才干,即便鳳景南身邊的心腹人物也完全是支持四公子議政的意向。
倒不是這些人有什么異樣心思,而是如今,攔已經攔不住了。
帝都那邊兒皇上隔三差五的派人給明湛送東西,那熱絡勁兒,比鳳景南這位親爹不遑多讓。
瞧四公子與那頭兒多親密哪,人家先把外交搞好了。鳳景乾喜歡他,明湛又占著嫡出大義,自身才干不必多說,品德么,這不剛娶了個陰婚的回來么?誰不贊一聲四公子仁厚。健康么,人家又不啞了。
至于鳳景南先前臉上的傷,那關四公子啥事兒,都是魏大人的貓不老實。
從硬件上來看,明湛已經完全符合了請立世子的標準:正妃嫡長,才德兼備,與帝都關系良好。
當然,明湛也有一處硬傷:他就是不喜歡鳳景南。
其實這句話也可以反過來說:鳳景南就是不喜歡明湛。
只要明湛瞇著眼一笑,鳳景南心里馬上拉警鐘:要冒壞水兒了,小心啊小心。
不過在政治面前,有時必須適時的拋棄個人情感中的狹隘性與局限性。鳳景南做事向來大方,這話沒等別人開口,便先跟明湛說了,“你如今嗓子好了,早上就來議政廳吧。”
明湛是真的吃驚,他張了張嘴巴,變音期的聲質有些粗糙,“三哥還沒開始議政,越過三哥,我得了先兒,這不大好吧。”雖然是言不由衷,明湛還是要說,明淇已經教訓過他了,“你如今會說話,想做世子,就得表現出世子的氣度來。對庶出兄妹,不要你待他們多親密。可你得尊重他們,你對他們總是半死不活、全當忽略掉,讓父王如何對你放心。哪怕你再名正言順,只要父王覺得你對庶兄妹存有惡意的一天,他就不會為你請封。你給我放明白些!別因小失大!”
明淇會說這話,是因為明湛連續三天轉著八個彎兒的跟她打聽軍營的事兒,把明淇問煩了,胖揍了明湛幾巴掌,罵了一頓。明湛回來細想,明淇這話雖然不大中聽,卻是正理,所以他反思了。
雖然是面子話,鳳景南聽的卻是舒心,幾天不見,這小子倒是長進了,解釋道,“你三哥還未大婚。”
明湛強作委婉,不過委婉實在不是他的強項,天知道他多想涉入鎮南王府的軍政,哪怕是外圍也好。可是明淇說了,他暫時得當圣人,搔搔頭,推辭道,“那個,長幼有序,還是待三哥議政,我再跟著學也是一樣的。”鳳景南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將實權放給他的,這樣的話,還不如做個人情。
鳳景南掃一明湛一眼,呵,那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珠子哦。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先前老子的確一直打壓你,那會兒老子有足夠的理由,誰讓你不會說話呢。老子壓著你,是為了大局,如今老子若再壓著你,可就是現成的話柄了,鳳景南皮笑肉不笑,“無妨,你大婚在前也是情勢所迫,再者嫡庶有別,你就先準備準備,明天別起晚了就是。”
明湛想了想,說道,“那阿寧怎么辦?”
阿寧?
剛開始鳳景南真沒反應過來明湛說的是誰,哦,是魏寧,鳳景南仔細打量著明湛已經消瘦下去的臉龐,仍然有些圓潤,不過已露出線條柔和鵝蛋型,眼睛也顯的大了些,唇紅齒白,有了幾分少年人的機伶可愛。
鳳景南挑眉問,“你去議政,關子敏什么事?”明湛向來不放無目的的屁,這會兒怎么提起魏寧呢?
“本來我以為沒事兒,跟阿寧約好去麗江住些日子的。聽阿寧說,那里風光秀麗。”
好個魏子敏,明湛剛會說話,就被你拉攏了去。不過明湛也不是善茬,這兩人該是狼狽為奸。甚至連奸情也沒有呢,明湛不會不知道他對魏寧的忌憚,還特意在他跟前兒提一句魏寧。可是這樣粗鄙的挑撥手段,不像是出自明湛之手,那么明湛肯定是有其他目的。
鳳景南道,“我派人陪他去就是。還有,子敏從公論是一品侯爵,從私論你要叫一聲表叔,阿寧,這是從哪里論來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