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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過后,游淼沒有再提讓趙超兌現(xiàn)承諾的事,趙超也什么都不說。
然而十月廿五,前線兵報回來,趙超登時怒不可遏,沖進(jìn)殿內(nèi),是時游淼正在與喬蓉說話,趙超一身殺氣沖進(jìn)來,游淼一見趙超神情便知事發(fā),馬上起身。
“游子謙!你竟敢假傳圣旨——!”趙超怒吼道,上前扼住游淼喉嚨,喬蓉登時色變,焦急道:“陛下!陛下手下留情!”
游淼被趙超推得后仰摔去,撞翻了茶幾,趙超騎在游淼身上,當(dāng)頭就給了游淼一拳,游淼腦中嗡的一響,不敢掙扎,只得任由趙超毆打。先前在太子叛亂時挨的那一下,已令臼齒松動,這下被趙超活生生地揍斷了牙,一口血跟著槽牙掉了出來。
“陛下!陛下!”喬蓉忙過來拉開趙超,趙超也沒料到自己盛怒之下的一拳,竟然會把游淼打成這樣。
游淼狼狽起身,抹了口嘴角的血,趙超吼道:“來人!把游淼給我押進(jìn)天牢!”
“我自己會走!”游淼朝侍衛(wèi)道。
游淼一瘸一拐地出去,趙超兀自猶如一只被激怒的獅子,須發(fā)噴張,不住喘氣,看著游淼掉落的臼齒,漸漸平息下來。
286、卷五 八聲甘州
當(dāng)天,游淼被押到天牢內(nèi),牢中昏暗不見日光。
只有李延還在牢房里蜷縮著,看了游淼一眼。獄卒打開鐵柵,讓游淼進(jìn)去,李延忍不住笑了起來,說:“賢弟,你也進(jìn)來了?”
“唔,是啊。”游淼道:“哥倆又湊一塊了。”
“來來,聊會兒罷。”李延笑道:“我家里人怎樣啦。”
游淼答道:“你家被滿門抄斬了。”
李延點(diǎn)頭道:“也罷,反正我也快去見他們了,黃泉路上,大家說說笑笑,倒也熱鬧。”
游淼看了李延一眼,忍不住道:“嫂子的衣冠冢,也被挖了。”
李延一愣,繼而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再說話。
游淼疲憊地倚在牢內(nèi),背靠潮濕墻壁,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片刻后,隔壁牢房內(nèi),傳來李延隱隱約約的抽泣聲,嘴里翻來覆去地念著唐氏的名字,淚眼潸然。
“騙你的。”游淼道:“你家老丈人一家,都抱住了。”
李延先是一怔,繼而又怒了,吼道:“你他媽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耍我?!”
游淼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李延無話可說,無奈道:“小爺這輩子被你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也是命中注定的。”
游淼轉(zhuǎn)頭看著李延,唏噓道:“可惜了。”
“不可惜。”李延道:“該做的,也都做了。”
游淼看著李延,心里生出一股遺憾,十年前,他從未想過,彼此會在這么一個地方重逢,也從未想過,最后居然是這樣的一個關(guān)系。曲曲折折,轟轟烈烈,到得最后,同在一個牢房里,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是怎么進(jìn)來的?”李延道。
“死罪。”游淼道。
李延道:“你享受一輩子榮華,還能被治死罪?你姐姐是皇后,聶丹是你大哥,犬戎三王子是你姘頭,還和趙超那小子是結(jié)義弟兄,什么好處都是你占盡了。多半是不識相找趙超吵了起來,被他關(guān)進(jìn)來的罷。”
游淼把事詳細(xì)說了,李延聽得五官抽搐,說:“放著天啟的宰相不當(dāng),要去胡族當(dāng)個野人,倒也稀奇,嘿嘿。”
游淼道:“你愛當(dāng)宰相你自個當(dāng)去,我不愛當(dāng)。”
正說話時,有人來了,身邊跟著個宣旨的,游淼坐在牢里,抬頭看那官員。
“喲。”李延笑道:“這不是康大人么?”
來人正是刑部康侍郎,看著游淼,說:“游淼,你可知罪?”
“少說廢話。”游淼道:“讀罪名,老子人被抓了,政事堂還在,當(dāng)心我黨羽們糾彈你。”
游淼要是抬出皇后,刑部侍郎倒不怎么怕,但政事堂個個都是硬骨頭,若是蓄意報復(fù),確實(shí)是吃不了兜著走。
康侍郎點(diǎn)頭道:“刑部治你八樁罪名,一:黨同伐異,擾亂朝綱。二:外戚干政,妄自尊大。三:里通外族,暗通消息。四:隱報軍情,延誤戰(zhàn)機(jī)。五:貪污行賄,私占民田。六:迫害同僚,誅心斷事。七:獨(dú)斷專橫,只手遮天。八:罔顧道統(tǒng),有違人倫。這罪名,你認(rèn)還是不認(rèn)?”
聽完以后,李延與游淼一同爆笑起來,笑得樂不可支。
游淼笑完后道:“絞盡腦汁拼出這么八樁出來,也真難為你們了。”
李延道:“林洛陽那小子呢?這可不像他寫的,你們刑部都混進(jìn)了些什么人進(jìn)去。”
康侍郎臉上尷尬抽搐,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游淼笑道:“我猜他也是臨時找來的,這事兒連林洛陽都不知道。”
康侍郎怒道:“不管你今日認(rèn)不認(rèn)罪,你都不用再生妄想……”
“退下!”充滿威嚴(yán)的聲音喝道。
康侍郎一凜,卻是唐暉來了。
康侍郎忙躬身,唐暉徑直進(jìn)來,朝游淼道:“陛下在氣頭上,這時說不通,皇后正在勸他。待陛下氣過了,唐大哥就設(shè)法放你出來。”
“行。”游淼也沒說謝謝之類的話了,心知與唐暉這等生死之交,不必太客氣,唐暉又吩咐看守天牢的御林軍士兵道:“沒有我的手諭,誰也不許進(jìn)來。”
游淼知道唐暉是怕有仇家來折辱他,便點(diǎn)頭接受。
三天后,喬蓉過來看了游淼一次,帶了些被褥,所談無非是趙超仍不愿善罷。
“你就朝你三哥求個情,答應(yīng)留在江南罷。”喬蓉看游淼呆在大牢里,戴著手銬腳鐐,忍不住地心酸,說:“這又是何苦?”
“他那人最倔。”游淼道:“你說不動,就不必管他,聶大哥情同手足,還被他關(guān)了好幾年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