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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道:“他一直不愿意。”
游淼嘆了口氣,說:“比南邊好,幾年前我聽說,太子一直被扣押在北方,在回去的路上崩了,那時間,南朝也鬧得夠嗆。”
巴圖以馬鞭無意識地敲了敲樹,隨口道:“那時候賀沫帖兒吃了敗仗,本來他不該管這么多,母后打算讓他在大安頤養天年,不過……他和犬戎人又走得很近……”
說畢巴圖意識到了什么,游淼終究是外族,便不再提此事了,欣然道:“你以后幫我送完信,還會回來的吧?”
“當然。”游淼笑道。
巴圖點頭,又翻身上馬,帶著游淼穿過山谷,進白狼山去。
又是一天過去,巴圖最后定下了一處有湖泊的谷底,準備在這里住上一晚。而不遠處就是幾個熱氣氤氳的溫泉,冬天常有野獸到溫泉旁來取暖。溫泉內的硫磺更是治病的好物,能預見這個山谷里的獵物一定不會少。
整整一天里,游淼都提心吊膽的,看得出李治鋒也很緊張,只不知道聶丹隱身在山林的何處。
當夜,狼群的聲音越來越大了,游淼在帳中輾轉反側,一時間心里忐忑至極。睡到半夜,醒來時忽然發現李治鋒不在了。
“李治鋒!”游淼下意識地坐起,像這樣他不在自己身邊的,尚屬頭一次。他走出營帳,四處看了看。
寂靜無聲的黑夜里,一道銀河橫亙天際。
游淼站在浩瀚的星空下,一時間心曠神怡,深深呼吸了一口冬夜的冷風,頭腦清醒無匹。
在這黑暗的夜中,聶丹不知道在何處,李治鋒出去,是去找聶丹了?
254、卷五 八聲甘州
有一名侍衛發現了游淼,朝他說了句話,又指了指東邊高處,游淼會意,知道他朝自己說,李治鋒到山腰上去了。那就應當不是去找聶丹,李治鋒能被人發現行蹤,多半只是在附近逛逛偵查。沒有蓄意瞞著人的意思。游淼裹著衣服,朝山上走去。他看到李治鋒在漫天的星光下,安靜地站在溫泉水里,水聲輕響,游淼一臉不滿,居然跑到這里來泡溫泉!
李治鋒頭也不回,聽腳步聲就知道游淼來了。“怎么?”李治鋒道。
“怎么一個人。”游淼道。“這些年里日日夜夜都陪在你身邊,偶爾也要一個人,想點事情。”李治鋒淡淡道。“那我還是不打擾你了。”游淼沒好氣道。李治鋒笑了起來,轉頭道:“過來,伺候夫君洗澡。”游淼在岸邊看了一會,他自己成天提心吊膽,生怕巴圖被刺殺,李治鋒居然還這么有閑情雅致……真是拿他沒辦法。“衣服脫了,下來。”李治鋒的話里帶著命令的口吻,然而游淼聽到這話卻相當的受用,心里是很想下去的,表面上卻表現得有點磨磨蹭蹭。緊接著李治鋒一步跨上岸邊,把游淼抱著,游淼要大叫,卻被李治鋒捂著嘴,嘩啦一聲抓進了溫泉里。
“你……”游淼狼狽不堪,李治鋒卻不住笑,繼而吻住游淼的嘴,伸手來脫他的衣服,游淼也忍不住瘋狂地吻李治鋒,并焦急地扯開自己的外袍,這個激烈的回應令李治鋒的獸性一瞬間就燃了起來,兩人在溫泉里抱著,李治鋒心急得顧不得把游淼扒光,便按在岸邊,抱著他的腿,胯下頂了進來。
“啊……”游淼舒服地呻吟出聲。“聶大哥會照看著。”李治鋒低聲在游淼耳畔說道。游淼的呼吸為之一窒,感覺到李治鋒那粗壯的性器毫無停滯地頂到了自己身體的最深處,性器帶著滑膩的溫泉水與肌膚滾燙的溫度相融,肌肉的強健與堅硬感,侵入了他后穴的感覺簡直令游淼全身為之顫栗。
他看著李治鋒,忽然有點難過,那熟悉的面孔已融入彼此的生命,然而越是每一天,每一刻彼此相伴,卻又更容易忽略彼此的外表,到得最后,愛他仿佛已成為不須再訴諸于口的話。
那種顫栗正是因為愛他而愛得心里陣陣痙攣。“怎么了?”李治鋒怔怔地看著游淼,游淼搖頭,霧氣令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他抱著李治鋒的腰,李治鋒只是一怔便即會意,與他緊緊地抱在一起,兩人浸在水中。游淼低聲在他耳畔道:“你一個人來這里想什么?”李治鋒呼吸灼熱,把臉埋在游淼的耳畔,親吻他的脖頸,答道:“想你。”游淼呻吟一聲,感覺到李治鋒的性器更硬更堅挺,每一下抽插都令他的身心為之顫動。“想以后怎么好好待你。”李治鋒注視著游淼的雙眼,解釋道:“想怎么帶著你離開。”說畢李治鋒又動情地吻了上來,彼此瘋狂地熱吻,吻得游淼透不過氣,兩人的身體都在溫泉中顯得發紅,他感覺到李治鋒的腹肌反復摩挲自己的性器,在溫泉的熱水中,彼此內心都涌起一股熱流。游淼幾乎要暈過去了,他兩眼發黑,被李治鋒抱上岸來,李治鋒袒露健壯的胸膛,用袍子裹好游淼,赤腳抱著他朝山下走。
黑暗的夜里,游淼記得曾經也是這樣的一個夜晚,也在北方,但那是許多年前,李治鋒只差一點點,便離開了他。他仍然沉浸在溫泉的迷戀里無法自拔,摟著李治鋒的脖子,把側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感覺著他有力的心跳。“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游淼笑著揶揄他。李治鋒的臉頰浮現出淡淡的紅暈,答道:“我不知道帶著你回犬戎,以后的日子,能不能讓你舒心。”“沒有關系。”游淼笑道:“頂多就是跟著你,當你的奴隸而已。”李治鋒也笑了起來,回到帳內,李治鋒給游淼換上薄里衣,兩人便安靜地抱著,游淼還在忍不住地出氣,像頭小狗般在李治鋒肩上,胸膛前摩挲來摩挲去。李治鋒拈起他的下巴,吻了吻他的唇。“沙那多。”游淼說:“你帶我走,我就會走。”李治鋒靜靜地注視著他,瞳孔澄澈猶如天上星河,游淼心中一動,知道了他的內心所想。他想把游淼帶到他的領地,去筑一個狼一般的巢,回到他的國度,在游淼的陪伴下,去當他的王。這些年里他在江南生活,始終是寄人籬下,托庇于漢人。然而自打回來北邊以后,他便開始越來越頻繁地思考這些問題。李治鋒沒有回答,而是低低地唱起了一首歌,游淼很少聽到他唱歌,在江南時,李治鋒心情好的日子會唱,歌聲粗獷而歌詞簡單,都是犬戎的語言。他還會教游淼,告訴他這是塞外的民歌,翻譯過來,正是漢族人傳唱的那首: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罩四野……然而今天,他唱的卻是一首游淼曾經聽過,只聽了兩三句的民謠。游淼聽他唱時,覺得旋律很溫柔很舒服,卻不料還有更完整的。李治鋒看著游淼的雙眼,吟唱起那首歌,眼里帶著溫柔的光芒,歌詞游淼聽不懂,但他明白,這一定是犬戎族求愛的歌。他摸了摸李治鋒的臉,在他唱完后,游淼親了親他的唇,問道:“是唱什么的?”“是可那大叔教我的。”李治鋒說:“犬戎男人在卸下獵弓,回妻子所在的部落里生活的時候,朝愛人唱的,回家的歌。”游淼笑了起來,倚在李治鋒身前,彼此就這么靜靜地抱著,誰也不說話,生怕打破了這美好的靜謐。“我突然有點想走了。”游淼小聲說。確實,在那一刻,游淼有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就像想把一切都拋開,與李治鋒遠走高飛,離開嘈雜人世去過小日子的想法。李治鋒答道:“回犬戎的事還得靠媳婦呢,不然你讓我這頭狼,去哪里歇腳?”游淼一想也是,遂忍不住笑了起來,說:“一起努力罷。”數年前他在山莊里呆著,常常覺得沒多大意思,畢竟再怎么努力,也就都是那樣了,在江湖,家財萬貫;在朝堂,位極人臣,做什么都沒了念頭。如今一出來,李治鋒仿佛變了副模樣,游淼的生活也充滿了刺激感。兩人再來一次白手起家,想想就覺得有趣。而未來的日子,他們還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可以在一起變老,這令游淼覺得十分幸福。“我現在擔心的就是刺客們不來了。”游淼想起隔壁營帳里的巴圖,明天多半逛逛就要回去了,頂多在白狼山內再住一天。如果賀沫帖兒和錫克蘭的刺客不來,這次豈不是白跑了一趟?“會來。”李治鋒低聲道:“多半就在后半夜。”游淼詫道:“為什么這么說?”李治鋒道:“你沒覺得今天晚上有什么不妥?”游淼想了想,這時候才開始仔細思索周圍的環境。“靜。”游淼說,緊接著他猛地意識到一個問題,這一夜里格外的靜!為什么?他終于察覺到自己心底的不安來自哪里,昨天晚上群狼還在山里此起彼伏地夜嗥,而一到今夜,群山靜謐無聲。“那就是他們的刺客。”李治鋒道。游淼驀然直起身子,李治鋒卻拉著他道:“等等,不要輕舉妄動,聶大哥正在潛伏,一旦有動靜,他會報信。”游淼終于明白了,他在帳內度日如年地坐著,隱約猜到犬戎人的刺殺計劃——用狼來刺殺!犬戎自詡狼的子民,想必對付狼群有一套,那么如果狼群襲擊營帳,造成混亂,刺客再趁虛而入呢?游淼坐立不安,李治鋒卻沉默坐著,專心擦拭他的一把匕首。直到遠方,一聲狼嗥響起,遠遠傳來。
255、卷五 八聲甘州
剎那間山林內群狼應和,嚎叫聲令人毛骨悚然。
“來了!”游淼道。
侍衛們紛紛鉆出帳篷,巴圖也出來了,顯然還沒睡醒,韃靼侍衛紛紛喊話,顯然是意識到了危險,韃靼人雖不像犬戎人般終日游走于塞外,卻也是久經風霜的草原游牧民族,對付狼本來就有自己的一套。
巴圖朝游淼道:“方勝兒,過來,到帳篷里來。”
游淼卻感覺十分危險,對方要動手,必然是不將這兩百名侍衛放在眼里,自己已知有人前來刺殺,便萬萬不可輕敵大意。
“巴圖末。”游淼說:“到火堆前來。”
“不用擔心。”巴圖認真道:“我的侍衛訓練有素,區區幾只狼,足夠對付。”
“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游淼道:“既然都醒了,喝點酒,暖暖身子罷。”
巴圖一聽,欣然過來,與游淼并肩在火堆前坐下,李治鋒走到二人身后,打量四周。
“我的管家十分忠心。”游淼朝巴圖道:“身手也很好,有他保護咱們,不管發生了什么,只要相信他就行。”
巴圖笑吟吟道:“看得出來。”
狼群越來越多,山野里一片綠瑩瑩的光點,看那架勢,只怕有上千只狼。
“這個地方不宜圍獵了。”游淼朝巴圖說:“這么多狼,鹿和孢子,只怕都被抓完了。”
巴圖若有所思,點頭道:“明天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游淼道:“這次出來已經有兩天了,我覺得陛下還是先回去……”
巴圖不悅道:“哎,好不容易才出來一次,怎么又讓我回去?我以為你知道我的脾氣……”
游淼認真道:“不,陛下,您不覺得,這里的狼出現得有點蹊蹺嗎?”
游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計劃終于真正地開始了,事到如今,他必須下注,將此行的關鍵轉折點全部押在巴圖身上。
果不其然,巴圖警覺地瞇起雙眼,答道:“今夜我聽狼群已不叫了,還以為發生了什么……你這么一說……”
巴圖驀然起身,大聲說了幾句韃靼話,侍衛們便動了起來,開始拆帳篷,堆到空地中央,縮小防御圈。
“撐到天亮。”巴圖朝游淼說:“天亮我們就馬上撤出山谷。”
游淼約略放下了心,點了點頭,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逐漸發現了,巴圖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無能。作為皇帝的候選人,想必從小也學到了不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