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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雖不如中原皇宮氣派，卻也別有一番異域風(fēng)情，守衛(wèi)將二人帶到宮內(nèi)時，游淼赫然發(fā)現(xiàn)，落腳之處正是當(dāng)年賀沫帖兒所住的城堡。如今已被韃靼人再次翻修，一并列入西陵宮范圍。

守衛(wèi)剛把二人帶到，便有侍女在一旁等候。游淼交了單子，內(nèi)里有茶葉等物，倒是不忙將自己的東西呈交寶音王后，準(zhǔn)擬來日再說。

侍女將單子帶走，便讓游淼與李治鋒在偏殿內(nèi)喝奶茶等候，這次再來時待遇足是天差地別，游淼還記得上一次被賀沫帖兒抓了的困境。不禁抬頭看了李治鋒一眼。

李治鋒笑笑，點(diǎn)頭，二人就在殿內(nèi)坐著。

“林科呢？”一女聲響起。

一名服裝華貴的女人帶著侍婢前來，與游淼，李治鋒打了個照面，彼此都是一愣。

游淼忙起身，笑道：“方勝見過蘭公主。”

那少女上下打量游淼，一雙秀目瞇了起來，笑道：“你又知道我是蘭公主？”

游淼道：“林大哥特地交代過的。”

來人正是寶音太后的侄女蘭沫音，游淼從林科處得知，蘭沫音今年廿二，迄今未婚，頗得寶音太后寵愛。便免不得殷勤了些。游淼這次有備而來，絲毫不行掩飾，一身衣裳華貴，面如冠玉，玉樹臨風(fēng)，堂堂貴族公子的模樣，較之蘭沫音從前看到的武人，又有所不同。

“林大哥今日有事前去商鹽坊了?！庇雾德龡l斯理道：“讓我過來送茶葉。”

蘭沫音淡淡一點(diǎn)頭，也不說什么，便在一旁坐了下來，游淼轉(zhuǎn)念一想，隨口道：“蘭公主的漢話說得真好?！?

“我叫蘭沫音，可不像你們漢人姓蘭?！碧m沫音正色道：“我們的姓，是叫列柯兒?！?

游淼這才明白過，溫和點(diǎn)頭道：“小的不知，殿下恕罪?！?

游淼心知以蘭沫音的身份，也不能稱為公主，但索性就這么叫了，蘭沫音倒也不見怪，隨口問了些南朝的事，游淼一一答了，蘭沫音又道：“上次林科大叔說，今年還有貨到，什么時候送進(jìn)宮里來？”

游淼心道還有這茬，不假思索便答道：“有，這次帶的東西有點(diǎn)多了，一時間也不知道公主與太后愛什么，要么這樣，小的讓管家回去通報一聲，待會就讓他們把貨帶來，給殿下先挑挑看？”

蘭沫音想了想，答道：“明天再說罷，今天太后也不甚方便。”

游淼便起身告辭，蘭沫音本擬游淼還得纏著她，多問幾句話，中原來的商人哪個見了她不是上趕著巴結(jié)？何曾有游淼這等問三句回一句的？

游淼卻早知蘭沫音在大安總有人捧著，是以自己便索性反其道而行之，蘭沫音本不是有心計的女孩，這么一來干瞪著眼，游淼只覺心里好笑，離西陵宮而去。

“你這樣不行。”出來以后，李治鋒便朝游淼說：“她會恨你的?！?

“她不會恨我的?！庇雾敌χ肓藭?，說：“她會有一點(diǎn)恨我，但更多的是好奇?！?

李治鋒問：“你怎么不來從前那一套了？”

李治鋒所問游淼是清楚的，他知道游淼若真想討好誰，很輕松就能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然而游淼心里也知道，大多數(shù)時候，江南士族對他客客氣氣，不過是因?yàn)榫謩?，而非真的被他收拾住了?

“我不想和韃靼人來那一套?！庇雾等鐚?shí)道：“畢竟現(xiàn)在，咱們是在想方設(shè)法，讓他們亡國?！?

游淼說的也是實(shí)話，第一他不喜歡女人，萬一與蘭沫音牽扯上什么糾結(jié)不清的事，后面難做。第二他也不想讓這次秘密行動牽扯上太多復(fù)雜內(nèi)容。蘭沫音的地位早在他來之前就調(diào)查過，此女是寶音太后的侄女兒，平素所見，俱是韃靼武人，未曾訂婚，對南朝中原文化非常好奇。

回到客棧里，游淼與李治鋒歇了一夜，與林科交換了信息，林科得知游淼把商隊的茶換了下來，朝宮里送的竟是綠茶，著實(shí)吃了一驚。

林科道：“前幾次來送的都是烏龍……這……”

游淼淡淡道：“不妨，宮里若是不喜歡，換一種茶葉就是了，咱們帶的還有多?！?

林科不敢違拗游淼，恭敬退下，游淼推開窗看了一眼，窗外在下雪。

246、卷五 八聲甘州

這幾天都潮潮陰陰，冰冰冷冷的，游淼除了去一趟市集，再回客棧以后，便無所事事，好不無聊。上街去逛又怕太張揚(yáng)被認(rèn)了出來，呆在客棧里也氣悶。只好和李治鋒依偎在一處，隨口聊聊天，學(xué)點(diǎn)犬戎話。

從他倆認(rèn)識的第一天開始，游淼便時不時讓李治鋒說幾句犬戎語給他聽，不是因?yàn)楹闷嫦雽W(xué)這胡族語言，而是覺得李治鋒說本族語時，別有一番肅殺的氣場。

犬戎話就像狼叫一般，聲音是壓著的，在塞外胡語中偏低沉且陽剛，某些句詞又意外的豪放，游淼讓李治鋒朝他示愛，李治鋒說那句話時，就像一頭不太甘心的野狼，把“我喜歡你”幾個字，悶在嗓子里，低低地朝他訴說。

游淼很喜歡聽李治鋒說本族話，便時常跟著他學(xué)一點(diǎn)，然而說多了，竟是慢慢地也跟犬戎人說話差不多。

天氣漸冷，晝短夜長，游淼無所事事，便只得與李治鋒靠在床上，看遠(yuǎn)處的雪花。這天游淼忽想起一事，打開自己從南邊帶來的一個匣子，里頭是上好的茶葉。

李治鋒道：“給誰的？”

“如果有辦法，得給賀沫帖兒……”游淼如是答道，并蓋上了匣子，確認(rèn)茶葉沒有受潮。這是他所作的兩手準(zhǔn)備，他望向李治鋒，朝他解釋道：“里面是一種慢性毒藥。”

“臨時做的？”李治鋒接過，看了一眼。

“不。”游淼沉吟，而后道：“做了很久了?！?

這是以一味東海的崖底蛇毒，混合金剛砂粉所研磨出的慢性毒藥，清香淡雅，但服用后當(dāng)場就會胃出血，并被蛇毒侵入全身，數(shù)日后雙目失明，最終被毒死。

游淼解釋道：“這種毒是當(dāng)年一名海外行商帶到中土的。陰錯陽差，被先生所獲，先生辭世時，政事堂內(nèi)整理遺物，發(fā)現(xiàn)了這瓶毒藥，才把它帶到家里來。”

李治鋒詫異地拈起茶葉，游淼便隨手把它蓋上，李治鋒道：“孫先生?！?

游淼點(diǎn)了點(diǎn)頭。

李治鋒道：“他要這種毒藥做什么？”

“誰知道呢？”游淼漫不經(jīng)心道：“必定有他的用吧?！?

李治鋒的表情十分復(fù)雜，游淼卻笑道：“早就不寒而栗過了，你現(xiàn)在才來想這事?！?

孫輿家里會有這種毒藥，游淼倒是半點(diǎn)不稀奇，孫輿要?dú)⑷?，那必然是不擇手段的，如果情勢需要，為了挽救南朝，他或許也會親自出馬，設(shè)法在北方的將領(lǐng)中下毒。

當(dāng)繳獲毒藥時，游淼又想到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孫輿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