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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岸。”游淼喃喃道，心道這話說得倒是形象。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喬蓉若是嫁入了皇宮，游喬兩家，從此便錦上添花，再進(jìn)一步。游淼從此也不用再提心吊膽，生怕趙超會砍他腦袋。成了國舅爺，就不用怕掉腦袋么？

未必。

但至少自己應(yīng)對得當(dāng)，應(yīng)可確保性命，退一萬步說，就算趙超要誅戮功臣，游淼服毒死也好，保個全尸也好，游喬兩家，依舊無恙……呸呸呸，這都想的是什么！

“我不想因?yàn)槲摇！庇雾嫡J(rèn)真道：“讓你去嫁個不喜歡的人。”

“喜歡不喜歡。”喬蓉嘆道：“你覺得能做主，但姐姐卻是覺得，嫁給誰，已經(jīng)并無區(qū)別。到我這年紀(jì)上。若找不到喜歡的，難道還能不嫁么？”

游淼幾乎要脫口而出道那就不嫁嘛，家里又不缺養(yǎng)你的錢。

但他也知道喬蓉不這么想，她渴望有個家庭——嫁人，生孩子，撫養(yǎng)孩子。先前她仰慕聶丹，但聶丹仿佛絲毫不將感情一事放在心上。

“你不喜歡我大哥了么？”游淼道。

“累了。”喬蓉道：“讓你帶我去見見他，正是想與他說清楚。”

游淼點(diǎn)頭，知道若喬蓉與聶丹成婚，倒是一樁好姻緣，凡事他寧愿托付給聶丹，也不愿托付給趙超，他總覺得喬蓉進(jìn)宮去，哪怕冊后，也令他覺得不安全。

可是趙超待他游淼，又確實(shí)是能做的都做了，只能說從一開始，游淼就待他不公平。不僅游淼，所有人都在排斥他。

“這事也不忙定。”游淼道：“我還要去問問三哥。”

普天之下，也只有游淼才敢說這等話。

“陛下說了。”喬蓉道：“他是真心喜歡我，只要沒有意外，不會再納妃。”

這確實(shí)是趙超的性格，游淼點(diǎn)頭，還是決定進(jìn)宮去。

換了別的人，說不定巴不得要勸自家女兒早日嫁給皇帝。天啟一朝雖說并無外戚干政之事，對外戚也不提防，然而天子娶權(quán)臣之女，本就有先例在。而游淼只要夠聰明，來日在趙超駕崩前獨(dú)善其身，識相交出手中權(quán)柄，那么保全一族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畢竟如果喬蓉生了兒子，以趙超的性格，喬蓉的兒子便當(dāng)是太子了。

來日太子即位，游淼便是舅舅，只要不一手遮天，貪得無厭而觸犯君威，有喬蓉在旁，太子無論如何也不會朝自己舅舅下手。

但游淼仍不放心，他知道喬蓉并非心甘情愿，并非心甘情愿，便令他心里仿佛梗著一塊，趙超，聶丹，喬蓉，游淼自己。有許多話仍需要解開，不得不說。

當(dāng)天夜里他與李治鋒商量，他們便分頭去見，李治鋒探望聶丹，試試口風(fēng)，而游淼去問趙超。

聶丹老了，在牢中不時咳嗽，李治鋒進(jìn)去時，涂日升已走了。偌大個陰暗潮濕的牢房里，便只有聶丹一人。

李治鋒道：“生病了？”

聶丹苦笑，搖頭，接過李治鋒遞來的酒，兩兄弟便隔著柵欄，對著小酌。

“這個月，揚(yáng)州軍，征北軍，御林軍將領(lǐng)，會聯(lián)名上書。”李治鋒道：“請陛下放你出來。”說著從懷中摸出一張奏折，說：“我寫好了，游淼教著我寫的，他念，我寫，大哥你看看有錯字沒有。”

聶丹道：“不必。”

聶丹看也不看那奏折一眼，李治鋒便又收了起來。

聶丹道：“你什么時候離開？”

李治鋒道：“兩三年，北伐時還需要你幫忙。”

聶丹沉默不語，許久后道：“回去幫我?guī)б痪湓捊o喬蓉，讓她嫁人，不必等我。”

李治鋒道：“她是要許人家了。”

聶丹道：“誰。”

李治鋒道：“三弟。”

聶丹呼吸一窒，不住顫抖。

“你回去罷。”聶丹的聲音帶著苦澀與無奈。

李治鋒點(diǎn)頭，說：“我明天就去遞奏折。”

聶丹道：“放我出來也無用，我不會替他打仗，他遲早得再將我關(guān)進(jìn)去。”

李治鋒起身道：“不是為他打仗，是為弟兄們。”

聶丹沉聲道：“不，累了。”

李治鋒看了聶丹許久，忽然冒出來一句：“太子還活著。”

一陣鐵鏈碰撞聲，聶丹倏然起身，顫聲道：“你說什么？”

李治鋒沉默了一會，說：“我見著他了。”

聶丹道：“不可能，他已死了，老三當(dāng)著百官的面，開棺驗(yàn)的尸。”

李治鋒道：“我從來不說謊。”

聶丹微微蹙眉，看著李治鋒。李治鋒最后道：“大哥，我說了不該說的話，是因?yàn)槲揖粗啬悖灰ξ野び雾档牧R。”

說畢一躬身，留下神情復(fù)雜的聶丹，轉(zhuǎn)身匆匆離去。

與此同時，游淼進(jìn)了御書房。

趙超道：“要什么聘禮，說罷。”

游淼道：“不用什么聘禮，討你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