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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鋒蹙眉道:“換衣服做什么?”
游淼道:“待會你就知道了。”
小廝們足足忙碌了半個時辰,最后游淼道:“帽子不戴了,就這么罷。都出去。”
“恭喜少爺。”長垣率先道。
程光武道:“恭喜少爺,恭喜鋒管家。”
游淼將李治鋒眉間黑布一解,布條落地。李治鋒睜眼時被紅彤彤的光一照,有點(diǎn)發(fā)暈,只見房中紅燭流轉(zhuǎn),大紅燈籠高掛,張燈結(jié)彩,頃刻間竟是成了婚房,而房外,十余名跟游淼的小廝齊齊作揖,笑道:“恭喜少爺!賀喜少爺!”
“發(fā)封兒!”游淼道:“每人一兩!今年春收,少爺大喜,全山莊免了地稅!”
程光武等人大笑,挑著鞭炮出外,乒乓作響地放了,穆風(fēng),穆嚴(yán)二人從兩側(cè)關(guān)上了房門。
游淼笑嘻嘻轉(zhuǎn)向李治鋒,這夜珠聯(lián)璧合,良辰美景。李治鋒與游淼都是一身紅黑相間的婚袍,彼此都是男兒裝扮。
李治鋒靜靜地看著游淼。
游淼側(cè)過身,讓他看鏡子,兩名新郎在鏡中,直是絕配。
這一夜,李治鋒仿佛又啞巴了,許久沒有說一聲話,三更時分,外頭靜了,游淼與李治鋒坐在床邊,李治鋒取過剪刀,剪下一縷自己的頭發(fā),游淼也剪下自己的一縷頭發(fā)。
“結(jié)發(fā)為夫妻。”李治鋒低聲道:“恩愛兩不疑。”
“嗯。”游淼嘴角帶著笑,將兩人頭發(fā)繞在一處,打了個結(jié),伸手放下帳子,笑道:“天作聘,地為媒,天地可鑒,雖說沒有拜堂,但這結(jié)發(fā)夫妻之名,卻是坐實(shí)了的。”
李治鋒打趣道:“誰是夫,誰是妻?”
游淼莞爾,說:“你說了算,可以脫了,快!”
李治鋒道:“我還想再穿會你們漢人的婚袍……”
“不行不行……”游淼都快忍不住了,李治鋒兀自好笑,解了婚袍,扯了里衣,將游淼扒了個精光,便穿著袍子裹著他,撲了上去。
這夜紅燭至天明時分方燃盡,而游淼抱著李治鋒,依偎在他懷中昏沉沉睡去。
翌日午后,游淼還沒睡夠,就被李治鋒叫起床。
李治鋒少有的會讓游淼早醒,然而天明時才睡,這會也差不多了,雖然依舊沒睡醒,稀里糊涂地被李治鋒吻醒,游淼正伸手要抱,又想纏綿之時,卻見李治鋒看著他的雙眼,目光中流露出一種很少出現(xiàn)的深情。
那是珍惜,憐愛與迷戀的目光,他們自相識那一天起,已過了足足六年的光陰,那目光觸動了游淼心底最柔軟之處。
“起來了?”李治鋒問。
游淼懶懶道:“還想……睡一會……”
李治鋒道:“新婚第二天要做什么?”
“見父母,奉茶。”游淼乏味道:“你爹娘又不在這兒……”
李治鋒笑道:“你爹在廳堂外等著呢。”
游淼當(dāng)即又是一副啊老天……就不能讓人消停會的神情。無奈道:“等多久了?”
李治鋒道:“一大早就醒了。”
游淼只得道:“罷了罷了,先起來出去。”
門一開,小廝們一窩蜂地進(jìn)來,服侍游淼穿衣洗漱,游淼又指指李治鋒,以眼神示意,李治鋒本來要伺候游淼,卻被一眾小廝們按住,只得就范。被擺弄得全身不自在,整個人都似乎是僵的。
沿途過長廊時,滿地鋪滿了紅鞭炮屑。
廳堂上,游德川已坐著了,李治鋒到了之后先沏茶。
游德川問道:“怎么回家來了?”
游淼答道:“回來休息段時日,累了。”
游德川緩緩點(diǎn)頭,看著游淼,又說:“茂城沒出甚么事罷,不會是辭官了?”
游淼心道老頭子消息倒挺靈通的嘛,多半是游漢戈派小廝帶信兒來了,才這么試探著……但既然游德川不挑破,游淼也樂得不說,隨口道:“就歇息下。”
游德川唔了聲,問:“歇多久?政事堂的事干得如何?”
游淼心道煩不煩,便道:“反正就那樣,別問了罷。”
游德川見狀不敢多問,便改了話頭,說:“東莊子里怎么放了一夜炮仗,有喜事么?早上聽說,莊子里都免了這年的地稅。”
“嗯。”游淼答道:“有喜事,李治鋒得勝歸來,又成了親,喜結(jié)連理。”
游德川當(dāng)即笑了笑,說:“恭喜李將軍了。”
李治鋒淡淡道:“同喜同喜。”
游德川沒明白過來,又道:“淼子也該成親了。”
游淼道:“昨夜成的親。就不勞您再操心了。”
游德川這下莫名其妙,正要問時,李治鋒頎長三指拈著個漆杯,將茶放到游德川面前,說:“爹請用。”
游德川還沒回過神來,喝了口茶,游淼道:“以后李治鋒就是咱家人了。”
游德川傻眼了,活了這么多年,還從未遇過這等事,登時被茶水嗆著,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道:“你……你……孽畜!孽畜!”
李治鋒臉色一變,游德川卻是須發(fā)噴張,大吼道:“你這天理不容的畜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