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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游淼就偏偏能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將了趙超一軍,同時也震懾了文武百官,一身血性之氣無畏無懼。
游淼一躬身,心里已有判斷,定是趙超下的手無疑,將李延提前召回,一是為了把他召回來讓他脫身,以免事發后不得不朝他問責,甚至斬殺以平民憤。二,李延必然在謀殺二帝一事中,充當了主謀角色,不在得手時第一時間朝趙超回報,趙超簡直寢食難安。
而游淼在清晨恢復了鎮定后,瞬間就抓到了細節蹊蹺,當廷問得趙超無法做聲。
百官無人開口,一時間都看著皇位上的趙超。
趙超靜了許久,終于道:“朕是想安排李翰林,籌備退位事宜,讓新君接手。商量待得皇兄回來,再如何功成身退。”
游淼本已不愿,也不能再問下去,聞言便點了點頭,沉聲道:“陛下肩上的責任,只怕是交付不掉了。”說畢又嘆了口氣。
游淼終于還是選擇了退讓,至少不要在廷上逼得趙超太過。然而林正韜卻不放過他,又問:“陛下,臣也有一事不明。若是商議退位之事,當尋政事堂與禮部,縱是要擬詔書,翰林院也非是李大學士做主,何必要讓李翰林提前回來?”
這一句登時刺痛了趙超,趙超冷冷道:“李延最知朕的心意,何如?!”
林正韜又道:“那么,又不知昨夜天下兵馬大元帥,護國大將軍聶丹,究竟犯了何罪,被投入綠水營天牢?”
趙超剎那色變,游淼暗道糟糕,這話就連他也不敢問,然而林正韜居然就這么問出來了!
所有人都在朝林正韜使眼色,林正韜卻絲毫不懼,冷冷道:“國有國法,軍有軍規,聶帥無過有功,一國大將,說關就關,未下詔,未列罪,四品以上官員,若獲御賜之罪,也需朝群臣公布,陛下要如何朝天下人解釋?”
這么一來,局勢再次僵住。
趙超顯是怒不可遏,冷冷道:“聶丹妄圖行刺朕!不將他投入天牢,今天你們就見不到朕了!”
石破天驚的一語,游淼險些要暈了,今日早朝上,事態幾乎是朝著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趙超一說出這句話,無疑是將聶丹打成了逆賊。若要坐實此罪,不僅對聶丹,還是對天啟全國,事態都不堪設想。
“陛下。”謝徽終于上前一步道:“陛下息怒。”
“陛下請息怒。”刑部尚書林洛陽也上前一步道:“聶將軍為國為民,從未以權謀私,可見其忠心耿耿。他毫無行刺的動機,只怕是一場誤會。臣以為,陛下不如將聶將軍召進朝中,當著臣子們的面問個清楚,也好向天下人既說聶帥動手謀害,也應拿出理由來,才好安天下人的心。”
趙超氣得直發抖,他自登基以來,第一次碰上這種局面。
“假以時日,朕自然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趙超道:“今日到此為止,退朝!”
趙超起身,走了。
殿內死寂一般的沉默。
221、卷五 八聲甘州
游淼下朝來,只覺一片混亂。
眾臣都看著游淼,游淼勉強笑笑,點頭。
謝徽認真道:“眼下之計,該如何是好。還想問問游大人的意思。”
游淼看著周圍的文官們,一時間竟是覺得有點荒唐,曾經他們是站在敵對的立場上,可碰上這件事,卻是所有人都站到了一起。
平奚開口道:“首先要保住聶將軍的性命,否則天啟……危矣……”
“各位大人是否想過。”林洛陽道:“此事會不會是韃靼人的反間計?”
“也有可能。”謝徽點頭道。
其余官員沉默,游淼嘆了口氣道:“陛下不會殺聶將軍,此事我可擔保。”
“若真要殺。”林正韜嘆道:“說不得身家性命,一齊押上去保他罷了。”
正說話時,李延臉色鐵青,從角門中出來,匆匆經過午門,看也不看聚在一處的群臣,徑自朝宮門外去。游淼心里實在有種說不出的滋味,這次他是與李延徹底翻臉了。他沒有料到李延會朝趙超出了這么一條毒計,也沒想到趙超竟會相信李延。
一切或許也就像趙超所說那樣,他只是想把自己摘出來,而李延,卻又正好當了這個替死鬼。
游淼道:“各位大人,請先回去罷,此事不可再提。問清楚了又能怎么樣?”
這話終于說了出口,問清楚了又能怎么樣?難道治趙超的罪?太子與太上皇已經死了,就算將趙超收押論罪,也再找不到人來替他。自今日早朝起,籠罩在諸人頭頂的烏云與絕望,正是緣此而生。什么事情不怕正義渺茫,而是在伸張了正義之后,一切都付諸東流。
世間有太多的無奈,眾官員只得嘆息,各自離宮。
游淼在回政事堂的路上,想到平奚與林洛陽等人,看李延的目光,忽然又想起了出使前,他們幾個聚會時,謝權說的話。平奚等人是不清楚內情的,也不知道游淼要采取什么樣的行動。
游淼便馬上吩咐,將車趕去兵部。
到得兵部時,平奚與林洛陽,秦少男三人,正在后堂內,游淼不讓通報,直接便進去了。三人一見游淼,臉上便微有尷尬。
游淼也不啰嗦,直接就解釋道:“當初我說我有辦法,并非指弒君之事,而是想讓太子禪讓。但沒想到是這么一個結果。”
“你昨夜沒入宮?”平奚問:“聽說聶將軍與陛下打起來了。”
游淼至此才知事態嚴重,搖頭道:“沒有。”
秦少男嘆道:“是李延與謝權的安排,那天說完之后,我才覺蹊蹺。”
秦少男一說,游淼登時也覺蹊蹺,這么說來,謝權已經是李延的人了?這件事里,只怕謝權也無法置身事外,那么李治鋒呢?他是否知道?游淼暗暗后怕起來,萬一連李治鋒也聽趙超的話,便所有人都被卷進去了。
平奚看游淼臉色,便知道他心中所想,安慰道:“你別多想了,一切等李治鋒回來再說。”
游淼只得點頭,長吁一聲,讓眾人靜觀其變,回了政事堂。
當夜,游淼朝政事堂分說了此事,諸給事中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只有唐博略覺蹊蹺,但也沒有詢問。數夜里眾弟子給孫輿輪流守孝,過完頭七后便要送棺出殯,以免與國喪撞上。
游淼守靈之時,一直等著趙超給他的一個解釋。他假設了許多個可能,但無論哪個可能,他都無法接受趙超的欺騙與背叛。料想聶丹比他自己更怒。第二天起來時,喬蓉找到政事堂內,兩眼通紅,什么也沒說,游淼一眼看去便知道了。
游淼:“他性命不會有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