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算藍庭手段通天,也不可能在他腦中虛構出這樣細節分明的故事。
這些記憶,無可辯駁,都是真的。
他一直在尋找的那只暗黑中的翻云覆雨手,竟然……就是自己!!
這可真真是個讓人無言無語錐心泣血的答案。
“這個冊子,就是你當時寫的計劃,足足有幾十頁。而這張,就是你寫給段子明的欠條。兩張字體你可以對比,看看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出自你手筆。”
一旁蕭徹拿出了證據。
阮寶玉推手,從床上坐了起來,卻是看也不看那些東西一眼,只將雙手抱住了頭。
“單憑我們的實力肯定不夠,所以我們還需要助力,以及一個堂皇的借口,而這個助力和借口就是侯爺?!彼p聲,“這句話也是我說的,對不對?”
“是。”
“而侯爺已經意冷心灰,所以需要一個人將他捂熱,需要一個人激化他和皇帝的矛盾,讓他生出反意,然后再監視控制他。這句話也是我說的,對不對?”
“是?!?
“他是受過傷害的人,所以戒心極強。因此要接近他,就必須真心,必須不帶目的,必須要抹去這兩年記憶才好無破綻演戲,這句話也是我說的,對不對?”
“是?!?
“為了接近他,我便開始利用李延,要他舉薦我來到大理寺,從而冠冕堂皇貼近侯爺,對不對?
“是?!?
“……”
“如此說來,我這一把火,最終卻不是為了把他捂暖,而是要把他燒成飛灰,是也不是?”
短暫的停頓后阮寶玉道,仰起臉,鼻血開始不受抑制,滴滴答答地下墜。
“其實……你也不必難過,最初你來京城,之所以會喜歡上錦衣侯,一半自是因為他好看,另一半……卻是因為藍庭利用蠱蟲給你催眠,來時就給你做了引導。所以……”
“所以我對他,其實也做不得真,對不對?”
蕭徹沉默。
“可我若是真的呢?!比顚氂竦穆曇艚K于高了起來,雙手死死按住太陽穴,似乎只有這樣才能阻止頭顱裂開:“記憶可以抹去,就算是一整個天下也可以謀算,可是一個人的心,怎么能夠計算!怎么能夠?。 ?
“能。”蕭徹跟了一句,掏出帕子去給他止鼻血:“也許你還沒有記起,來京城之前,你就曾經說過,憑你的性子,抹干凈記憶來到京城,十有八九會真的愛上侯爺?!?
阮寶玉無話了,不知道為什么,心底里莫名地開始升騰起一種恐懼,一種極致不詳的預感。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背叛侯爺,所謂真心的真字,不止是說來聽聽的!”他直起身,看準了門洞想奪門而出,然而兩腿發軟,才走了幾步,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方才你連喝了幾杯的茶水里面,我下了藥,不多,不會對你身體有什么影響,只不過讓你兩腿發軟走不出這間屋而已。”蕭徹上來想扶他起身。
“走不出去又如何?”阮寶玉沒有領他的情,只將手撐著地:“一向風雅的蕭少保不會要對我用刑吧?”
“不會。”蕭徹在他跟前停住,也彎下腰身和他平齊:“今時今日這種局面,當日你早已預見,也早有對策。”
“什么對策?”阮寶玉輕聲,依稀仿佛想起了些什么,那種不詳的預感開始升騰,燒到他幾乎戰栗。
“訶梨帝母教,只需極小的蠱蟲入腦,便可以蠱惑做母親的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而藍庭的使蠱手段,卻還遠在那些護法之上?!笔拸夭痪o不慢回答。
阮寶玉聞言反應卻是極大,居然生出力氣“騰”一聲立直,聲音嘶?。骸澳愕囊馑际俏易栽附o自己落了蠱蟲,如果計劃有變,我動了真心,那么就利用蠱蟲催眠,來強迫自己背叛侯爺?!”
“沒有錯,你還說過,如果迫不得已,還可以抹去這段你和侯爺的記憶。”
“自己的心意,就這么隨意扭曲抹去,我不覺得有任何一個人會這樣對待自己,除非他瘋了!”
“你沒有瘋,關于這些變數的應對之策,你都親手寫在冊子里,不相信你可以比對筆跡?!笔拸厣蟻?,頭低垂,到底還是有愧:“而你之所以對自己這么狠絕,最根本的原因,其實是你腦子里本來就長了東西,而且在越長越大,至多就只剩三五年的性命?!?
“照你的原話,如果你真的動了真情,那么這段感情,就算是給我這條帝王之路上最后的獻祭?!?
沉默片刻之后他又道,終于下定決心,伸出兩指,朝藍庭示意。
“無論如何,終歸到底,還是我欠你。”
在藍庭燃起的血煙之中阮寶玉漸漸昏沉,最后聽見的,是蕭徹這句極低極低的歉意。
“太后的遺詔在哪里?”
成功催眠之后,藍庭向阮寶玉發問的第一個問題。
這個問題沒有遭到太多反抗,阮寶玉低垂著頭,很快就答道:“在我住處,雞窩上頭?!?
在個臭氣熏天的雞窩上頭藏這么要緊的東西,他老人家果然是想得出做得到。
“錦衣侯是不是真的是個太監?”
這個問題卻許久沒有回答。
阮寶玉意識殘存,甚至能抬頭,和藍庭對視。
“錦衣侯是不是真的是個太監?”
藍庭又問,咬開小指,在他眼前又騰空畫了一朵血番蓮。
阮寶玉依舊不肯低頭,雙眼無有焦距,可心底的那一點點清明還在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