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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蕭徹回了一字,透春光看他,眼神莫名的復雜。
“走到今日,我是費勁心血謀劃,而且付出了天大的代價,所以說,不管為了任何人任何事,我都不能手軟,不能為將來留下隱患?!?
說這句的時候蕭徹也已經舉起了茶杯。
“我知道,這代價包括你同胞弟弟的那三千刀凌遲,所以你只能贏不能輸。”阮寶玉支吾著,嘴里塞了起碼三只梅子。
“那你可知道,我所指的隱患是誰?”
“知道?!比顚氂耥樍丝诓杷骸笆俏壹液顮?,只要他在一日,就算來日你登上皇位,那也是寢食難安。”
“現在外面人人傳說他是真龍,如果你是我,你可會割藩地給他再授他軍權,將他栽培成另一個我?”蕭徹慢慢沉下了聲。
“很可惜,我并不是你。我阮寶玉有個最大的好處,就是花癡得有癡品,絕不會抱錯腿子靠錯肩。”
“如果侯爺真的無心奪權,我將來登臨,可以賜他免死金牌。”
“一塊牌子,能保住什么,將來你九五至尊,如果要出爾反爾,別人家就只會逢迎你審時度勢?!?
“那你交出太后的密詔,將來割地封王,我可以考慮。”
“將自己最大的依傍交給你,然后指望你守諾重信做個善人,很抱歉,我不是我家侯爺,沒有那么單純好哄?!?
兩人的對話開始針鋒相對。
蕭徹低頭,將茶杯握緊,握到指節發白,過得一會才又說話:“為什么你我非要這樣,為什么你就不能跟我,我對你……其實一分一毫也不輸給你家侯爺?!?
“少保的心意我領了,像少保這么好看的人,我本來不該辜負??墒钦l讓我花癡得這么有癡品呢,既然是先遇見了我家侯爺,承諾了為他死生不計,那便要說到做到,就算只活一日,也要為他而活。”阮寶玉回得也是斬釘截鐵。
“沒有商量?我們之間,就沒有轉圜的余地?”
“沒有商量。因為我知道,蕭少保為得今日謀盡心血,所以到了最后這一刻,絕對不會放過我家侯爺。我要替他留住實力,這是我們唯一的活路?!?
蕭徹聞言低下了頭,很久地沉默,淺藍色衫子映照他臉,益發襯得他臉容慘淡。
“為得今日,我的確謀盡了心血……”最終他開口,慢慢轉動杯盞,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 “暗地里栽培死士,炸毀永昌銀礦想將銀礦引到我藩地大撈一筆,做巫藥給清陽城的人下毒收服他們,偷馬種培育戰馬,假冒管銘提議修筑鐵堤,一來可以弄到鐵打造兵器,二來鐵堤會隨河底沙石移動最終成澇……這一切一切,我都計算好布好局,除了銀礦和洪澇,別的都一一照計劃實現……為了這些,我的確已經熬空,的確步步艱險,到得今日,再不能允許失敗。”
“所以我說蕭少保心狠手辣智謀無雙?!比顚氂褚舱骸八晕液秃顮敳⒉幌牒瓦@樣的你爭奪天下,我們要的,真的就是安身立命,過我們逍遙快活的余生。”
“還望蕭少保成全?!焙竺嫠旨恿艘痪?,從來浪蕩無形的人,居然也恭恭敬敬地朝蕭徹行了個禮。
“我若不想成全呢?”蕭徹豁然抬頭,深灰的眸里終于躍出一道厲芒。
“那么兵戎相見,我和侯爺并不畏懼?!?
“你以為我必定會輸么,以為我有的就只有這些,所有的牌都已經給你瞧見?”
“我知道少保必定還有暗棋,如果少保覺得時機合適,也不妨就亮出來給我瞧瞧。”
“好?!笔拸鼗亓艘痪洌驗榇鸢讣磳⒔視?,反而突然放松,甚至還低頭吹了口茶末:“那我告訴你,我至少還有一個謀士,一個算無遺策的謀士?!?
“謀士?”
“沒錯,一個謀士。就是他替我定下謀略,畫下這一盤整棋,指導我一步步走到今天?!?
“是嗎?這么說這人倒也是個人物,只是不知道長得怎樣。”阮寶玉的毛病又犯了上來。
“長得怎樣?這個阮少卿不妨親自一看,因為他就在那扇門后?!?
蕭徹道,伸出一根食指,遙遙指向身后,指頭對準一扇木門,一扇看著輕巧,雕有芙蓉的輕質拱門。
很輕的一扇木門,一推即開。
有一個人影陷在黑暗里,離門口不足一丈。
莫名的,阮寶玉有些緊張,手心發汗,一步步挪了過去。
一丈的距離不需幾步,阮寶玉很快就靠近了那個答案。
黑暗里亮起窸窣的聲響,那人在桌后,擦亮火石點燃燈線,火光顫悠悠的,終于將最后一塊幕布撕去。
“阮大人好?!?
桌后那人輕聲,眉目娟秀,低頭跟他問好,竟然就是阮儂的娘親,藍庭藍大教主!
“你就是那個謀士,替蕭徹布下這一整盤棋的算無遺策的謀士?”
阮寶玉不能置信。
藍庭抬頭,食指似乎有傷,滴著鮮血,指向桌面那張宣紙,不答反問:“大人可認得這個?”
阮寶玉走近一步,看見那紙上果然有畫,看著是藍庭剛剛用鮮血畫就,一朵妖異的纏枝西番蓮花。
幾乎同時,他一陣眩暈,似乎有樣活物在他腦內攪動腦漿,千針萬刺痛不可當。
“我教江湖上人稱邪教,原因之一就是擅長用蠱,這個想必大人知道。”
“是,你們用蠱蟲入腦,可以操控人的思想,甚至慫恿做母親的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兒,邪教這個稱呼并不冤枉?!?
“大人所言極是。”藍庭點了點頭:“但是大人可能還不知道,這蠱蟲入腦,只要施法得當,還可以抹去一個人的記憶?!?
“記憶?!”
“不多不少,兩年的記憶。我現在將他還給大人,那么大人自會知道,誰才是那個算無遺策的謀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