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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座城卻成了死城,城門緊閉重兵把守,許進不許出。
阮寶玉被人架著來到城前,咬過帛泠膀子的牙依舊很疼,不方便咬住城門,最終還是被人一把塞進了城去。
城內一片蕭條,文官染瘟疫只剩一口氣,所以就只有武將江瑯前來迎他。
這位江將軍本來長得難看,現下染了瘟疫,右臉有只杯口大的瘡,模樣就更是嚇人,朝阮寶玉跟前一站,差點就沒把他嚇背過氣去。
“你……你……你們這里人人都是這樣么?”他摸著自己半邊現下還算光潔的臉,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江瑯識相低下了頭:“回大人,是的,幾乎一夜之間全城人染病,他們都說……”
都說遭了天譴,這個話有些大逆不道,自然是不大方便跟上官說的。
“那人呢?死了多少?”
“死了的不多,只有十幾個老弱,這病發起來卻是不急,全身慢慢潰爛,最后才到腹臟,但現在無藥可醫,我怕……”
“會從哪里先爛起?”
“臉。”
就這最后一句,阮寶玉便好似貓被踩了尾巴般跳將起來。
“查,查這瘟疫的出處,一定要查出來!”頃刻之間他便斗志昂揚,捧著臉揚長走在了前頭。
一天之內全城染病,最大的可能便是問題出在水源。
可是這清陽城不是漠北旱荒,城內河流交布,最少也有六七條,怎么可能同時就出了問題呢。
“也許有人下毒。”阮寶玉繼續捧著他的臉。
“清陽城是兵家重地,不說別的,兵營內外日夜有人值守,至少營內的那個河塘不可能被人下毒。”
“你肯定?”
“肯定。”江瑯挺直腰板,肩有擔當,倒是大將風范。
“末將倒是懷疑城里這次是鼠疫。”過得一會他又道,自覺離阮寶玉遠些:“因為最近城里死了好些老鼠,一個個肚子漲大,死相很恐怖。”
“就算是鼠疫,也不可能一夜爆發傳得滿城都是。”
“是,所以……所以城里的百姓才謠言,說是天譴。”
“為君不仁,所以才遭天譴是么?”阮寶玉將袖子一甩:“那你身上的這些瘡,為什么沒長到他臉上去?真是笑話。帶我去看那些死老鼠吧。”
江瑯愣神,被他這句大逆不道的話嚇得臉色煞白,又不敢頂撞,只得戰戰兢兢走在了前頭。
“死老鼠就這幾只,其余的末將都讓人深埋了。”
到了營邊江瑯仍然心有忐忑,一邊說話一邊拿眼去瞟阮寶玉。
阮寶玉擔心自己長瘡,離得老遠去看,眼神又不濟,遠遠地瞇成了一條縫。
江瑯拔出他腰間的佩劍,一下將只老鼠的肚子劃開。
一腔子的水頓時從老鼠肚里噴了出來,散發著濃濃惡臭。
這么看這只老鼠倒不像病死,像活活喝水漲死似的。
阮寶玉蹙眉,有道流念從腦間一閃而過,依稀觸動了些什么。
老鼠……喝水……漲死……
這三個詞綴成一根珠線,后面似乎牽引著一個呼之欲出的真相。
該死作死的腦仁又開始疼了起來,一突一突頂著太陽穴。
阮寶玉抱住頭,半蹲到地,做一個蹲坑姿勢,心想著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靈感蹲出來,才剛有了點頭緒,就聽見那頭有人急步奔了過來。
“將軍!”那人似乎十分激動,根本沒瞧見半蹲的阮寶玉,過來就大聲:“終于有人來了,有人帶了大夫來,主動請纓要來給咱們瞧病!”
又是迎人,迎一撥極可能有來無回的人。
江瑯再一次立在城門,不同的是這一次身邊多了個阮寶玉。
領頭的人進來了,眼下有顆淚痣,看阮寶玉時眼神漠然,似乎并不相識,居然便是蘇銀。
阮寶玉心頭已是一跳。
第二個人進來時他倒是好了,心不再別別的,根本就差點不跳。
明明巴巴著為他而來,卻作出一幅不屑一顧的腔調,拿眼尾子掃他。
這個人,不是那作死的尋死的李延爛李子又是誰?!
片刻功夫過后,實際只有五六個人的隊伍進了城。
阮寶玉擠到李延身邊,終于有機會和他說話。
“怎么你還沒死?”
標準的李延式惡聲惡氣問候。
“抱歉還沒有。”阮寶玉回瞪他,這次是有些真怒:“倒是你,跑這里來做什么?做少卿的可以隨便離京嗎?這城里流行的是瘟疫,真真會死人的,不是辦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