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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我能不能不吃豬肝啊。豬長得一般也就算了，肝也長得太難看了……”最令寶公子不爽的是，要吃豬肝。每頓都有，燒法不同。可他本來就不愛吃！

“那你別喂血。”帛錦很干脆。

“侯爺坐身邊，連豬肝都變得挺好看了。”阮寶玉委屈地舉筷。

每逢這時，阮儂都會將頭枕在藍(lán)庭肩上，撒嬌：“娘啊，你當(dāng)年怎么把我丟給這樣的人做爹呢？”

“那是因?yàn)椤彼{(lán)庭舉手撫額，好似認(rèn)真思考著這個問題。

眉月東升，一天又如斯而過。

是晨正午，緩行的牛車過山道，突然停了下。

阮儂最先從掀簾，探出頭。他剛想問車夫怎么停了，就見車前有支張狂馬隊(duì)，雁翅排開。

最前幾騎，舉著短弩，支支尖銳的箭頭，對著牛車青布簾門。

枯葉紛落，氣氛凝固，無聲地向四周渲染開。整個山道間，只聽得高空鷹隼盤旋長嘯的聲音。

“你們是……追兵嗎？”阮儂小心翼翼地問。

聽到追兵一說，帛錦抬眉，出了牛車，“他們不是官兵。”

身披鎧甲，卻非官兵。那是——

阮儂眨眨，興奮歡叫：“師傅，他們是山賊，對不？哈哈，進(jìn)山好多天，終于讓我遇上山賊嘍！”

這陣歡聲一出，極其洪亮，回音隆隆。

可能沒料到，阮儂有這一吼，對面的馬隊(duì)中，有一馬倏然驚動，而馬背上開弩的也跟著，不慎人向后仰，手微微一抖，弩床上銳箭對天射出。

箭聲破空那瞬，高空的鷹隼忽然俯沖下來，逼近弩箭那刻，巨翅速斂，低頭迅猛地叼住射出弩桿，隨即黑翅扇動著，穩(wěn)穩(wěn)落在帛錦肩頭，歪頭，俯瞰側(cè)望。

“恭迎殿下，恭迎殿下，恭迎殿下！”

馬隊(duì)騎兵好似如夢初醒，全都放下弩器，整齊叫喊著。聲似雷鳴，字字震天動地。

獵獵風(fēng)中，帛錦廣袖如翼，肆意張開。

第三十二章

“阮寶玉，你個犬母所生的！”李延啐了一口，第九千九百九十八次地詛咒，腳第到九十七次踏進(jìn)侯爺府的門檻，去找管家問有沒有侯爺他們的消息。

管家老實(shí)善良，每次都無奈搖頭：“恕難奉告。”

也是，人家私奔會告訴你去哪里嗎？

李延垂著頭，打算打道回府，卻見蕭徹迎面走來。他知道，帛泠已經(jīng)對蕭徹法外開恩，解了他的禁，派他監(jiān)督淮河沉鐵一事。

風(fēng)徐送，帶著藥香。

多月不見，眼前的蕭徹又瘦削了很多，氣色也不是很好，站得挺遠(yuǎn)也能聽出他呼吸中夾帶著粗喘，然而腰桿還是天生地挺拔。

“蕭少保……”李延開口招呼，才想起蘇銀那個叛徒，還寄宿在他家，心里頓覺尷尬，可惜有點(diǎn)晚了。

“李少卿別來無恙。”蕭徹微笑著還禮。

“哦，我是來看看有沒有侯爺他們的消息。”

“我聽說了，即便是人去樓空，也想來看看。”

“蕭少保，蘇銀他……”李延搓手，試圖解釋。

“我明白，人各有志，不全怪他。”蕭徹洞悉，搖搖手。

這一句，又讓李延接不上話，傻呆了會。

“兩位大人，大風(fēng)天的，不如請到耳廳歇歇腳，喝口茶再走。”侯府管家及時插了話。

“也好，李少卿，請。”蕭徹大大方方答應(yīng)了。

李延只好硬著頭皮跟了進(jìn)去。

侯府耳廳不大，堂內(nèi)蘭花盛開。

李延本來就不喝茶，少見的是蕭徹也不碰茶盞，進(jìn)了廳只對著蘭花瞧。

“這蘭花怎么了？”

蕭徹感慨，“這盆蘭花是原先阮少卿問我討去的，那夜他家失火，我以為花也跟著毀了。原來留在這里，還活得不錯。”

李延皺眉，回想起那晚，蕭徹著急的樣子，恍然道：“少保，著急也不全為了阮寶玉啊？”鬧了半天，你擔(dān)心的是花，難怪阮寶玉跟著侯爺奔了。

蕭徹好似受不起花香，沒回答，便開始一個勁地咳嗽，兇得好像整個肺都快被他咳出來。

弄得李延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自己急得甩汗，袖口一揮，一張紙也順帶飄出，悠哉哉地落地。

“這是……”蕭徹?fù)炱稹?

“哦，這是阮寶玉欠段子明的借條。我和段子明交情不錯，把單子幫他贖回來了。”

蕭徹手捏紙張，肅然起敬，嘴角勾出了一道弧線：“字不錯，我想留作紀(j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