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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聽后,機警地向門口退去。
“你是誰?” 馬監丞眼里射出兩道渾濁的冷光。
“大理寺少卿阮寶玉。”
倉房內又陷入一片寂靜,倉外面照明用的火把支支燃燃,肉眼就能瞧見一只只小蟲扇著翅膀,飛撲過去。
“呵呵,我這里吹的是什么香風,能把大理寺兩位少卿都引來?”
“這位別岔開話題啊,”寶公子保持瀟灑風姿,一步步走來,“告訴在下是不是這里有貓膩?”
馬監丞牛眼瞪得奇大,還沒發作,就見阮寶玉過來,樂呵呵地奪了薄本,嘖嘖低問道,“大人,寒冬進貨,一定壓了不少價吧?”
隔了好一會,牛臉的馬大人才緩和下情緒,與阮寶玉相視一笑,豎起拇指:“果然是大理寺來的人,厲害厲害!”
“哪里哪里。”
馬監丞人長得牛,心卻挺細,湊近寶公子,神秘地央求:“不過大人,這事也算是本牧場私下小動作,只為了換點酒水錢。”
“牛大哥放心,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和李大人至多……也是今夜到這里來,多討杯酒喝而已。”
“好說好說。不過,在下姓馬……”
他們商討熱烈,一邊的李延再次受到無視,等他反應過來,寶公子已經拿了一包賄銀,拉他一塊向外走去。
“阮寶玉,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我要和你斷交!”
寶公子倒沒言語,頭一歪靠上李延的肩,喘粗氣:“我人不舒服,想吐,那人長得太難看了。”
“你活該!誰讓你跟人家靠那么近,還拿人銀子。你絕世名臣的清譽不要啦!”
“我欠了一屁股債,缺好多銀子。”寶公子打趣,面色依舊難看,終于沒忍住,沖到牧場一邊角落,嘔吐起來。
寶公子這么一吐,使得風里的惡臭又加上了幾分酸氣。
李延氣得皺眉跺腳,卻發現腳底異常,像是踩到什么軟軟的東西。
于是他蹲身低頭細看,足邊泥里居然是一只手!一只帶著泥漬、血漬的人手。李延斗膽將泥土扒開些,發現掩埋掉的尸體還不止一個。他驚呼出聲,被剛吐清楚的寶公子捂住了嘴。
“別吼,別吼,我沒帶人手!”
“你說什么!”
“都怪史官來得太巧,我來不及叫部下跟隨。”寶公子無辜地擦擦嘴,“現在是人家的地盤,咱們必須快溜吧。”
李延狠狠瞪了他一眼,只能貓腰轉身,準備開溜。
可惜太遲了——
“沒想到,兩位大人對這牧場的興趣那么大啊!”四周火把在話落瞬間點亮,馬監丞昂著牛臉出現了,而他身后跟著密密麻麻好多人,都是牧場的廄差。
一聲極輕的嘆息,寶公子整整官服,將前面拿來的賄銀拋到馬監丞腳邊,淡淡道:“本來我還猶豫如何了結此案,看來上蒼注定,今夜非破不可了!”
馬監丞大笑:“說來聽聽,我很好奇你知道多少了,大家都亮個底吧。”
寶光璀璨地一笑后,寶公子依然口氣淡然:“你們偷盜軍馬馬種。”
一語中的!
“你們給種馬喂□,使種馬發情。它們發情后什么都上,你們又利用閹馬取代母馬,與種馬□,事成后引出種馬□,偷偷販賣出去。”
李延頷首:“難怪,他們那么早進了大量野茴香。可是,阮寶玉,這和死人有什么關系?”
“李延,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些就是被買來的小倌。”
“……”
“我也不明白,他們為什么要把閹馬換成人,可能人比馬更好控制吧。”阮少卿將目光投向難看的馬監丞。
馬監丞點點頭:“你推論得不錯,開始我們是靠閹馬得到種馬的□,迅速運出從中牟利。可去年冬天不知道怎么,兵部的管制閹馬的法令突然嚴格了許多。哎,閹馬脾性本身就不好控制,現下又開始難弄,所以雇主聰明出了個買人的好主意。”
“是。小倌屬賤籍,其去向果然不受限制。”寶公子瞇眼,“牛大哥,你這里是不是逃了個小倌?”
“對。”
“那你想知道為何兵部對閹馬的管制突然嚴格了嗎?”
“……”
寶公子冷笑:“是因為曹將軍和管大人,他們發現了蹊蹺。”
馬監丞皺眉不自覺地倒退了一步。
“他們發現了蹊蹺,所以管大人才會收集資料,曹將軍才一路查探下去,并帶來那已經瘋掉的小倌……”
“所以曹將軍才會對管銘說,那已經變成瘋子的小倌,是一份好禮。”李延接下話頭。他們一開始只看到表面的曖昧,所以一路推斷錯了,管銘他們既沒買什么閹馬,也沒派人去買什么男倌。
“是你們害死了管大人和曹將軍,殺人滅口!”李延怒指。
“是不是,我認為根本不重要了。二位大人,為什么不問問,本監丞如何讓種馬一下就上了那些男倌?”
話聲擲地,馬監丞身后沖出兩人,手提木桶對著阮、李二人撲了一身黏膩的腥水。
馬監丞一陣陰笑后,他的人左右兩邊分開。
其后,出現好幾匹高大的馬,狂躁地踢蹄,蹦跳。
火光下,尺長的□高昂,血脈賁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