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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寶公子的計劃美美地實行了。溫泉邊他眼珠瞪得老大,看著侯爺寬衣解帶,紫眸含情,而后靠近他,很不客氣地送了他——十八記劈心無影腳。
最后一記絕命剪刀腳,把寶公子給掐醒了。
昨天樂陶陶地去尋侯爺,卻撲了個空,太后身體欠佳,侯爺趕回去照看了;所以不是侯爺,是阮儂。
“今天什么日子?你居然還在做春夢!”
寶公子豎抱枕頭,夾住褲襠,遮去自己的尷尬,半晌后覺醒道:“曠工捕魚日。”
“魚餌準備好了,快去!”阮儂登鼻子上臉架勢絲毫不減,“出門前記得換底褲,別太丟人啊!”
阮寶玉沒料到阮儂會來這句,赤紅的臉苦撐了好半會兒,兀自強硬地怒視:“你成日在看什么書!”
“滾!”
所謂阮家傳統曠工釣魚日,其實就是寺廟的放生日。因為放生日,放生池中會有多魚。
身為被救生的。寶公子按時報道。
情場詩意,魚池得意。
寶公子以怨報德幾乎把佛堂池中魚全“拿”下,這活干得放肆,自然有幾個面善的人出面指控。
他樂呵呵地彎眼,帥帥地迎風甩官袖,文縐縐道:“辦案用的!”
頃刻非議蕩然無存。
事情辦妥,寶公子滿心歡喜地提簍回家,一路上撥弄分配:“這魚熏著吃,這尾腌藏起來……這魚營養好,送侯爺家去。”
拐到府前街,迎面就遇著了蕭徹。
“阮少卿。”蕭徹人模樣長得好,因畏寒開春的日子仍穿的不少,所以在熙攘的街上,顯得非常惹眼。
寶公子眼珠一骨碌,欣賞了下,才欣然施禮:“昨日有事不告而別,望蕭兄海涵。”
蕭徹還禮,還是那種千錘百煉的客氣。
兩人很形式地酸上幾句,蕭徹就探身瞅簍子里的魚,條條萎靡不振。
“少卿,這魚……”
“我抓的。”
“少卿真厲害,一下能抓那么多條。”
阮寶玉聳肩:“獨家訣竅,不傳外人。”
蕭徹不改笑意,很不仁道地揭穿:“這簍子有股亂七八糟嗆鼻的酒味,你事先將魚餌浸過烈酒了?”
獨家訣竅被公布,寶公子也不臉紅,眼尖地指著,蕭徹身后幾位隨從捧著的木盆,問道:“蕭兄,你也去放生?”
蕭徹還沒回答,寶公子就魚貫式地竄到木盆前,看看肥魚寶光璀璨地笑道:“美人干什么事情,都是賞心悅目的,比如蕭兄你。”
“少卿想說什么?”
“那個……反正都是放生,我們不如先換魚吧。”寶公子雙手交握,兩眼放光地盯著蕭徹的大魚,“當然全部放生在我家,那是最好不過了。”
“這魚本來就是送給少卿的。”蕭徹不經意地忽略掉寶公子垂涎的目光,“我此來,還想看看上次送少卿的那株蘭花長得如何了?”
話音擲地,跟前的少卿大人立刻搔頭,干咳了兩聲,正正經經地問道:“昨夜,李延回來告訴我,你與管大人用一樣方子,吃一樣的藥。”
“也不算是藥,同種調養湯汁而已。”
“你與死去的管大人交情不淺嘛。”
“當年是他兵臨城下。”蕭徹嘴角上揚。
陳年往事了。
兵荒馬亂的歲月,夜空時時戰火熊熊燒紅半天,他周圍每個人,來來回回都是惶惶恐恐的一張臉。
那夜,內監稟報,他們的父親蕭鼎要見他和弟弟蕭旭。
這一路風很大,古樹枝葉亂晃的影子顯得猙獰。
他身體本來就不好,根本拉不住活潑的弟弟,很快落在后面,緩緩地跟著進了廳堂。
偌大的廳,空空如也,火爐里火苗噼啪噼啪地響,他們的父親坐在正中,盔下陰影讓人看不出表情。
“我們贏了嗎,父王?”年幼的蕭旭撲進自己爹的懷里,歡快地問。
“我們輸了。”蕭徹直視蕭鼎摸劍的手,平靜地說。
終于蕭鼎抽出了劍,鋒刃寒光森冷,累累鈍痕。蕭徹走近自己的父親,伸手觸摸那柄鋒刃,手與刀是同樣冰涼。
“輸了就輸了吧,爹。”
兩日后,蕭徹、蕭旭兩兄弟跟著自己的父親跪地迎軍。
一頂藍頂大轎隨軍而至。
蕭徹明白,蕭家軍不是輸給了什么朝廷兵馬大元帥,而是輸給了轎子里的那個不會騎馬的軍師——管銘。
而那晚這軍師的一封密函,救了他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