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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青看了看他,點點頭,“好。”
……
敖晟靠在龍書案前,用最快的速度將奏折看完,抬頭看等在書房里的季思等人,“多少時辰了?”
眾人面面相覷,道,“皇上,還沒到半個時辰呢。”
敖晟有些泄氣,看幾人,“你們有什么事說,最好能一氣說到一個時辰。
“呵……”季思笑了笑,道,“皇上,臣想說的是關于這次水戰的事情。”
“嗯。”敖晟點點頭,端著茶喝了一口,道,“說吧。”
“我覺得,還是應該讓宋將軍帶著幾十萬精兵,鎮守在樂都,至于水軍,就該叫水軍的將領來帶,不然委屈了宋將軍,適得其反。”季思道。
“嗯,這個道理朕也懂。”敖晟點了點頭,抬眼看眾人,“那你們說說,這水軍將領,我朝中有誰能擔任啊?”
幾人面面相覷,季思道,“皇上,您聽說過海王簫洛么?”
敖晟愣了愣,隨即皺眉,“你說肖洛羽那個老妖精?”
“咳咳。”季思咳嗽了一聲,點點頭。
“七星水寨是個江湖門派。”敖晟似乎有些不甘愿,“而且肖洛羽都退隱江湖多少年了,不會來幫朕打仗的。”
“皇上,我不是說讓肖洛羽來幫您打海戰。”季思微微一笑,道,“您想不想,學海王打仗的能耐?”
“什么意思?”敖晟不解。就聽季思又說,“不止是海王,還有當年齊亦、轅冽、先皇……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教他們打仗的老師。”
敖晟聽得出神,皺眉問,“他們都有一個老師?那他們夫子該多大年紀了?”
“今年想來,該有八九十歲了吧。”季思摸了摸胡須,笑道,“此人姓盧,叫盧雀尾,人稱雀尾老人。”
“沒聽說過啊。”葉無歸和汪乾坤都一臉驚異地看著季思,“這是個什么樣的高人,竟然能交出如此多的名徒來。”
“那是個隱士,居住在樂都北郊的農家,那年,先皇等都還年輕,眾人一起出游,遇上了當時正在山中喝酒的雀尾。”季思笑呵呵道,“他當年嘴里吟唱的詩句,引起了殷寂離的興趣,后來眾人坐下喝了幾杯酒,殷寂離跟他下了盤棋,竟然輸了。”
葉無歸和汪乾坤面面相覷,天下人人都知道殷寂離聰明絕頂,下棋不輸更是出了名的,當年輪番站十多位大學士,也是完勝,竟然會輸給一個山野村夫?
“呵……”敖晟笑了笑,道,“那他該窩囊得撞墻了吧?”
“可不是,恨壞了。”季思笑道,“后來殷寂離就耍上無賴了,非說不想活了,要賴在老頭家里白吃白喝,不然就在他家房檐上上吊死了。”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不是撒潑了么?想想殷寂離神算國相的名頭,還真想不到竟然有如此稚氣的一面。
“后來呢?”敖晟很感興趣地問。
“后來老頭讓他磨怕了,就只得收留他住下,殷寂離讓轅冽他們買了好吃的好喝的來供著老頭,一方面跟老頭談古論今。談了幾天終于讓他套出來了,老頭精通各種兵書戰策,對于陸戰海戰,無不精通,乃是個用兵奇才。于是,殷寂離就用象棋試他,一試,老頭又讓殷寂離給試出來了……當然,殷寂離又輸棋了。”季思搖搖頭。
“然后呢?”葉無歸追問,“不得更惱了。”
“嗯。”季思點點頭,“殷寂離上他家炕上躺著,說要活活餓死,不然對不起孔圣人,把老頭急壞了,最后軟磨硬泡,老頭糊里糊涂地就收了轅冽他們當徒弟,讓他們每天來他的小屋,聽他講一個時辰的兵書。”
眾人都覺得神奇,原來這里還有這樣一個故事。
“季相?”汪乾坤好奇地問,“那轅冽他們那么多人,一樣的聽課,為什么學到的能耐不一樣呢?”
季思搖了搖頭,道,“轅冽資質極好,從小便是眾兄弟里頭最聰明的一個,學得自然是最快,雀尾也最喜歡他,再加上殷寂離每天哄著老頭,說轅冽不夠吃,讓他多教些,老頭只能晚上給轅冽開小灶,再說上一兩個時辰。”
“老相的意思是,讓我去找那雀尾老人,跟他學海戰?”敖晟問。
季思點了點頭,道,“這老頭脾氣極古怪,上門求學的人其實不少,軟的硬的他都不吃,錢財珍寶不要,唯獨殷寂在他那兒耍無賴,他就沒轍了。皇上現在年紀和當年殷寂離他們差不多,資質又與轅冽相仿,不如去試試?如果真能得到雀尾老人的真傳,那到時候御駕親征,才有了真正的能耐!”
敖晟聽后,站了起來,對季思行了個禮,道,“季相,多謝。”
季思嚇壞了,趕緊還禮,敖晟抬起頭來,看看左右,問,“我現在要是走到落霞口,能有一個時辰了吧?”
文達看了看時辰,道“皇上,還有小半個時辰,騎馬過去應該剛剛好。”
“嗯。”敖晟點點頭,想了想,道,“文達,給朕去弄匹好馬來,再收拾個包袱,我去接了青,就去北郊找雀尾老人。”
“是。”文達趕緊跑下去準備了,葉無歸和汪乾坤也好奇,都想去看奇人,但季思對他們擺擺手,等敖晟走了,才笑著對兩人道,“我說,你倆啊,不能去。”
“為何啊?”汪乾坤和葉無歸不解地問季思。
季思縷了縷胡須,笑道,“你倆還嫩點兒,要知道,為官之道最講究的是進退,見奇人那是天緣,天緣自然留給天子,若不是天子而搶了這天緣……要折壽的。”
葉無歸和汪乾坤對視了一眼,趕緊給季思行禮,“多謝季相教導。”
季思滿意地點點頭,心說,這兩個小子,孺子可教。
……
落霞口的操場上,軍馬齊整,王忠義看了看眼前的兵將,差點樂噴了,心說就這些個兵將,肚子都老大了,怎么打仗啊,而齊贊卻沒動聲色,讓軍隊整肅,統計人數。
不遠處的軍帳之中,觀契和蔣青一起坐著喝茶。
觀契看了看蔣青,突然道,“青夫子這次會回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蔣青抬頭看了看他,“月王何出此言?”
“哦……”觀契點點頭,輕描淡寫地道,“皇上癡迷于青夫子一事,朝野之中多有大臣非議,我本來以為青夫子是舍小取大,為了晟青的基業和轅氏一族而遠走他鄉的。”
蔣青聽他說完,心念微動,觀契來者不善啊。他自從回到樂都之后,所有大臣見了他都避之唯恐不及,更沒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什么晟青后嗣之類的話題,沒想到今天觀契一開口就直切主題……看來是有備而來了。
蔣青沒動聲色,抬眼看觀契,“月王此話何解?”
觀契說了半天,見蔣青輕輕幾句話擋回來了,就笑道,“那小王就明說了吧,皇上因為鐘情于青夫子,不肯娶后納妃,轅氏一族,恐要絕后了,而我晟青基業,也必將落入外姓人氏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