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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魔域的局勢已壞成這樣了?
穆長亭趕緊想要扶他起來:“你快起來說話。”
莫離搖了搖頭,固執(zhí)地跪著,泫然欲泣:“魔尊這些年已經(jīng)過得夠苦了,我是斷斷不希望他過得不開心的??墒巧甙`大人說,魔尊的身體如今極差,若是不跟寧域主聯(lián)手,怕是守不住長思城。他心里一直以來就只有您,您好歹幫幫他吧!”
穆長亭心情復(fù)雜,他快步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不肯受他那一跪。
“……仙魔有別,我不能過多的參與魔域中事,你想讓我如何幫他?”
莫離跪著爬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衣衫下擺,急道:“莫離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只知道魔尊只有看到您才開心,魔域之事幫不了,您去勸勸他不要應(yīng)下這門親事總是可以的,難道您真的想看到他成親嗎?”
穆長亭猶豫不決,抿緊雙唇:“我還沒有想清楚……他應(yīng)該不會想見到我……”
莫離以為他只是一味在找借口推脫,想到邢玉笙為他付出那么多,一下子爬起來,氣得雙拳緊握,也不害怕了:“魔尊說您對他有心結(jié),叫我不要管你們的事,可是我真的不懂!您師弟之死,魔尊又何嘗不傷心痛苦?為了彌補這件事,他上天入地,輪回鏡上搜尋了多少個日日夜夜,才找了他的轉(zhuǎn)世。如今放在這里一直養(yǎng)著照顧著,不知待他有多好!”
穆長亭震驚地看著他,喃喃道:“你說誰的……轉(zhuǎn)世……在這里?”
莫離自知失言,邢玉笙千叮萬囑,讓他不要說的。
這個時候他哪里顧得上回答穆長亭的問題,他轉(zhuǎn)身離開,失望地留下一句:“早知道您如此薄情寡義,我就不應(yīng)該來!”
和淮洗了一盤新鮮瓜果,正準(zhǔn)備去找穆長亭,怎么知道剛走進(jìn)小院,穆長亭就一臉恍惚地走了出來。
和淮開心地沖他招手:“穆大哥,你要去哪里?我給你送瓜果來了。”
穆長亭腳下一頓,一言不發(fā)地看了他半晌,忽然疾步走過來,一下子將他抱入懷里,身體微微顫抖著,和淮正有些愣怔,卻感覺到對方的熱淚一顆一顆地流下來,很快浸濕了自己小半的肩膀。
手上的果盤“哐啷”一聲掉落在地,才洗干凈的瓜果呼啦啦掉了滿地。
和淮手足無措地拍他的后背:“穆、穆大哥,你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早該想到的,邢玉笙那樣清冷的性子,怎么會無端端做好事養(yǎng)了一個小孩,還特意為他在人間安置一個家?
甚至,他對和淮想要去舞刀弄槍非常反感,一心希望他快快樂樂的平安長大。
以前很多沒有明白的地方忽然就明白過來了,穆長亭收緊手臂,盡管知道于和淮而言,周稚身上所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前世之事了,可是還是很慶幸,邢玉笙能夠找到他,保護(hù)著他。這種失而復(fù)得的喜悅,驟然撫平了穆長亭長久以來因愧疚與自責(zé)在心底殘留下來的傷痛。
他想,以后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歲月可以陪伴著他的小師弟長大,看他娶親生子,幸福一生,真好……
穆長亭破涕為笑,他直起身來,飛快地側(cè)過臉去抹干眼淚,不好意思地笑:“我剛才做了一個夢,情緒有點失控,對不住,嚇到你了吧……”
和淮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問:“是噩夢么?很恐怖么?”
穆長亭寵溺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說:“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夢……我很開心,我夢到我的小師弟還在我們身邊……”
和淮被他說得一頭霧水,穆長亭又笑了:“和淮,和淮,是……和平的和,淮水的淮么?”
和淮點了點頭:“對啊?!?
他蹲下身來撿瓜果,穆長亭也幫他撿,抱歉道:“對不起,浪費了你一番心意?!?
和淮笑道:“沒事兒,也沒跌壞,我去洗洗再端來給你吃。”
他們一一拾回了滾落在地的瓜果,和淮端著果盤,高高興興地往廚房的方向去了。
穆長亭站在身后靜靜望著他的背影,微微笑起來。
和淮,各去掉一邊,就是一個“稚”字,周稚的“稚”,這就是邢玉笙給他取的名字啊。為什么自己這么笨,就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呢?
邢玉笙……又為何不愿意告訴他和淮的事呢……
長思城魔宮之中。
邢玉笙單手撐著腦袋,閉目坐在大殿中央,臉上疲憊之色盡顯。
莫離半個身子藏在大殿門口的柱子后面,遠(yuǎn)遠(yuǎn)伸長腦袋瞄了他一眼,隨即松了口氣,放輕腳步,正準(zhǔn)備悄悄溜回房間去,邢玉笙的聲音淡淡響起:“去哪里了?”
莫離哭喪著臉慢吞吞轉(zhuǎn)過身來,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有氣無力地道:“魔尊還未歇息?小的哪兒也沒去,就在城里逛了逛?!?
邢玉笙睜開眼睛看他,目光靜靜的、淡淡的,仿佛什么喜怒也裝不進(jìn)去。他臉色蒼白似雪,就這么孤寂地坐在最高處,無聲又無息。
莫離眼角泛紅,耷拉著腦袋,瞬間覺得自己十分沒用,跑了大老遠(yuǎn),還是請不來魔尊心心念念的人。
邢玉笙吩咐道:“寧釗明日會把他的胞妹先送過來住一陣子,你好生安排一下?!?
莫離猛地睜大眼睛,驚訝道:“這么快就要過來了?魔尊答應(yīng)了這門親事?”
邢玉笙咳嗽了幾聲,疲憊地閉上眼:“照我說的話去做便是,我累了,你下去吧?!?
話在嘴邊轉(zhuǎn)了幾圈,莫離最終還是默默應(yīng)了是,退了出去。
第二日夜里,一個披著斗篷的女子被侍衛(wèi)簇?fù)碇搅四m,邢玉笙很快接見了她。
莫離守在門外,看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投影在窗前,心里悶悶的。
這寧釗的胞妹名叫寧鈺,傳聞之中也是個頂頂厲害的角色,寧釗能坐到一域之主的位置多半靠的是她的謀略與手段,只是平日里此人只做寧釗的幕后軍師,鮮少出來露面。也不知這兩兄妹打得什么算盤,一個走了,一個又來?
莫離想得出神,聽到門吱呀一聲開了,才快步走上前去。
邢玉笙道:“莫離,先帶貴客下去歇息吧?!?
莫離趕忙應(yīng)了一聲,抬頭之時匆匆從女子的臉上掃過,清秀的眉眼,沉靜的目光,嘴角還帶著溫和的笑容,她居然也在看他。
莫離飛快地垂下眼,作了一個“請”的動作,率先走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唯有蟲鳴鳥叫之聲填補了寂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