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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來雙眸彎彎,像月牙兒一樣。
付息烽比他還小幾個月,只是少年老成,向來古板嚴肅。他這么調侃付息烽,也是因為付息烽手段了得,算是最得林見青睞的弟子之一。
許多他們學不到的劍法招式,林見高興了都會教給付息烽。
付息烽說:“對了,我新學了幾招,待會兒教你。”
穆長亭啃雞腿啃得挺開心,點頭道:“好呀,還去后山那兒吧,還能順便抓些河蟹回來炸著吃,哎喲,可香啦!”
付息烽不贊同地看著他:“大家都開始修習辟谷了,你怎么還整天想著吃。”
穆長亭舔舔手指,笑嘻嘻地說:“循序漸進懂不懂!我這吃慣了五谷雜糧的凡夫俗子一頓不吃餓得慌!你沒瞧見,他們一個個餓得路都走不動了!”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穆長亭嘴貧,付息烽總是忍不住念叨他。
正辨得眉飛色舞,遠遠走來一個少年。
那少年五官精致,皮膚白皙,一雙眼眸黢黑幽深,怎么瞧怎么是個美人。
穆長亭見了他,總是忍不住感嘆,他仿佛天生就是造物主的寵兒,寥寥幾筆就已將他的俊美勾畫得世間少有。然而他緊緊抿著的薄唇,面無表情的臉卻永遠給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
邢玉笙來這里三個月了,可是他連一個朋友也沒交到,永遠形單影只的獨來獨往。
對好看的人,穆長亭是很寬容的。
哪怕他的脾氣看起來并不好,可穆長亭還是忍不住生出親近之心。
穆長亭看見邢玉笙一個人獨坐在溪邊,眼睛都亮了,著急地伸手朝付息烽討要:“還有嗎還有嗎?給我!”
付息烽皺眉:“你要做什么?”
穆長亭笑:“我知道你肯定藏著另外一只雞腿給我當宵夜,快點給我呀。”
“……”付息烽無語,被他氣得連脾氣都沒有了,掏出藏在衣袖里的食物遞給他。
付息烽:“你別去惹他,這些天我老是看見林賤人單獨叫他進屋,給了一堆劍法書籍給他,誰知道他們什么關系。”
“哎喲,酸溜溜!”穆長亭笑他,搖了搖雞腿,“謝啦!”
穆長亭飛身躍下屋頂,朝邢玉笙走去。
穆長亭興致盎然,故意放輕腳步,正要學付息烽將雞腿偷偷遞到少年眼前。
然而手尚未碰到邢玉笙的肩膀,對方白皙修長的手指忽然如鐵鉗一樣伸出來扣住了他的手腕,穆長亭一下吃痛,手指脫力,香噴噴的雞腿掉到溪邊的石頭上,再滾了幾圈,最終“咕咚”一聲,墜入湍急的溪流之中。
邢玉笙瞪過來的雙眸似有水意浮現,他的眼眶泛紅,情緒不穩。
穆長亭愣住了,邢玉笙看著落入水中的雞腿也愣了愣。
邢玉笙松開手指,穆長亭吃痛得甩著手腕,說道:“哎喲,痛死我了,你手指力氣怎么這么大!我沒別的意思啊,只是想請你吃東西。”
邢玉笙抿緊薄唇,忽然站起來,還是冷冷淡淡的腔調:“我不喜歡別人碰到我,以后別在背后搞偷襲。”
付息烽不知什么時候已站到了兩人身后,邢玉笙與他對視一步走了。
穆長亭揉著發紅的手腕,咂咂嘴:“可惜了我的雞腿……”
付息烽收回方才眼中涌現的敵意,對穆長亭譏諷地扯一扯嘴角:“我剛剛說什么來著?看你還敢不敢再拿熱臉貼冷屁股!”
穆長亭聽見他嘴里蹦出“屁股”兩個字,猛地爆笑出聲:“哈哈哈哈哈你不是發誓不再說‘污言穢語、不雅之詞’的嘛!屁股?嗯?哈哈哈哈哈!”
付息烽額頭青筋跳動:“穆!長!亭!”
穆長亭猴子一樣蹦起來滿山跑:“噯!說不過就動手還是君子嘛你!救命啊——付息烽殺人滅口啦——要死啦!!!!”
山中無歲月,日子過得飛快。
穆長亭、付息烽、邢玉笙在眾多弟子中的表現始終是拔尖的,神樂宮弟子們比試,前三名總是輪流出現在三人之間。
付息烽會說話,能討林見歡心,又能時不時照拂其他弟子,大家對他自然很服氣。
穆長亭大大咧咧,性子開朗爽快,與付息烽關系又好,他們經常在一塊切磋,學習進度快大家并不覺得可疑。
唯有邢玉笙,雖然資質出眾,但為人孤僻,又總能使出些別人不曾見過的招式。
久而久之,大家難免疑心,林見是否當真待邢玉笙與眾不同,這個“與眾不同”多少帶了些不為外人所道的“曖昧”色彩,一時間流言蜚語不斷。
邢玉笙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不是吃不上飯,就是惡意被人捉弄,比如被褥里放老鼠啦、過冬的衣服不見啦、被人鎖在柴房啦等等。
這日,穆長亭與付息烽練完劍回來,一邊說話,一邊往屋里走。
一堆少年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見他們倆回來了,都笑著與他們打招呼。
穆長亭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笑道:“你們在說什么呢?這么高興。”
“在說那個冰山臉,又被林賤人叫進房去了,這回去的可久啦!嘖嘖嘖……”
“誰叫人家有姿色呢?兔兒爺的滋味想必也不差吧!”
“怎么?你想試試?”
越說越不像話,連穆長亭聽了都忍不住皺眉,他上前兩步,正要分辨兩句,付息烽卻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警告地盯著他,搖了搖頭。
穆長亭轉身就往外走,付息烽叫道:“長亭,你去何處?”
穆長亭氣道:“我去看看林賤人到底找他干嘛!”